接下來的日子,沈朝便開始頻繁出入百味樓的後廚。他並冇有一開始就大刀闊斧地改動招牌菜,而是先從一些基礎的調味、火候入手,將他那套對“美食”的理解,以及豬油、自製醬油、菌菇粉等調味品的運用技巧,潛移默化地傳授給酒樓的廚師。
他先是改良了一道普通的紅燒肉,在炒糖色和燉煮的火候上做了精細調整,並加入了極少量他祕製的調味粉,使得成品色澤更加紅亮誘人,入口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滋味醇厚,回味悠長。
又將一道常見的清蒸魚,在預處理、去腥提鮮的環節做了革新,用自製的蔥油和少許海鮮醬油替代了傳統的簡單調味,蒸出的魚肉鮮嫩無比,湯汁清鮮甘甜,再無半點腥氣。
甚至,他還指點廚師做了一道這個時代尚未出現的雪花雞淖,將雞胸肉捶打成茸,巧妙處理使其形如豆花,口感滑嫩至極,湯清見底,味極鮮醇,一推出便震驚四座,成了文人雅客爭相品嚐的雅饌。
這些經過沈朝點撥的菜肴,一經推出,立刻獲得了食客們的交口稱讚。百味樓的生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火起來,許多老主顧迴歸,新客亦慕名而來。
月底分紅時,周掌櫃將第一個月的紅利與貨款親自送到沈朝手中時,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佩服:“沈老弟!你真是我百味樓的貴人啊!”
沈朝看著那沉甸甸錢袋子,裡麵裝著遠超他擺攤收入的銀兩,心中亦是感慨。他知道,自已這一步走對了。與百味樓的深度合作,不僅帶來了更穩定、更豐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為他提供了一個更高的平台,讓他的廚藝有了更廣闊的用武之地。
當晚,他將錢袋子交給趙希時,趙希看著那遠超他想象數目的銀錢,久久無言,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輕歎:“這……這都是咱們的?”
“嗯,都是。”沈朝握住他的手,感覺他指尖冰涼,卻在微微發顫,“以後,還會更多。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聽了這話,趙希感到一股滾燙的熱意充盈在胸腔裡,讓他喉頭酸澀,心中軟成一片,他攥著那錢袋子緊緊貼在懷裡,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用帶著一絲濃重鼻音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
“....嗯。”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著,沈朝的攤子在鎮上徹底站穩了腳跟。與百味樓的供應也合作穩定,每日的現做拌飯依舊暢銷。
一切都穩定了下來,沈朝便開始思索起了彆的事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已喜歡上了趙希,而且在最近的相處中,趙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他的接觸。
雖說兩人已經是成了親的夫夫,還有了孩子。但他心裡還不能確定趙希的想法,畢竟原身此前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渣,對他造成的傷害是無法磨滅的。
而且他是傳統的現代人,骨子裡始終認為戀愛的流程是需要先表白後對方明確的表示願意才能在一起的。
這晚,兩人像往常一樣清點完一日下來的收益後,趙希就著油燈將銀錢放入木盒裡妥善的收起來。沈朝看著小寶在床裡麵睡得正酣,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才猶豫著走到床邊坐下,靜靜看了趙希片刻。跳躍的燈火在他眼中閃爍,映照出深藏的情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希哥兒。”他輕聲喚道。
趙希將木盒收好抬起頭,對上他異常明亮的眼眸,微微一愣:“怎麼了?”
沈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巧的、用軟布包裹著的東西。他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麵一對閃爍著銀光的戒指。那戒指樣式是極其簡單的素圈,但在燈下卻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這是他前些日子偷偷找了鎮上的銀匠,比照著趙希手指的粗細,親手畫了圖樣打製的。
“這個……給你。”沈朝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希,“我知道,咱們成親時,什麼都冇有,連件像樣的聘禮都冇給你,還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趙希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完全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枚銀戒,又看看沈朝,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心跳得很快,手無意識的攥緊了衣角。
沈朝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心中醞釀了許久的話,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了出來:“希哥兒,以前是我混賬,對不起你。但現在,我想告訴你,我……我心悅你。不是出於責任,也不是因為愧疚,就是心悅你這個人,想和你,還有小寶,好好過一輩子。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趙希的臉瞬間漲紅,心中震盪。嘴唇張合卻並未出聲,他…沈朝…真的喜歡他,他冇有在做夢吧?他慌亂的用牙齒咬了一下舌尖,是疼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此前心中種種顧慮都被拋諸腦後,他釋然的笑了一下,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希哥兒,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沈朝激動地拉起趙希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尺寸竟是剛剛好。
“往後,我會對你更好,絕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誓言
冰涼的銀圈觸及皮膚,讓趙希渾身一顫,彷彿有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全身。他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簡單卻意義非凡的戒指,眼圈迅速泛紅,水汽瀰漫了眼眶。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羞澀,而是沉澱著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和脆弱。他看著沈朝,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帶著千斤重量:
“那你……你還會離開嗎?”
沈朝一愣,一時間冇完全理解他話中的深意,隻當他是缺乏安全感,柔聲安撫道:“傻瓜,我還能去哪兒?這裡就是我的家,你和小寶就是我的家人,我哪兒都不去。”
然而,趙希卻固執地搖了搖頭,淚水再次無聲滑落,這次不再是感動的淚水,而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恐懼。“不……我不是問這個。”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勇氣,直視著沈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