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沈朝又拿出兩包油紙包著的糕點放到院子的方桌上,花嬸見了連連擺手,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哎喲,這怎麼使得!快拿回去,快拿回去!”
沈朝兩夫夫待人寬厚,平日裡在鎮上給小寶買了什麼好吃食、新奇玩意兒,都不忘給邱意也帶一份,這段時間他這小孫子都長胖了些,也活潑了不少,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希哥兒新做的。她心裡清楚,沈朝家如今雖寬裕了,但那錢也是一文一文辛苦掙來的,自已不過是幫著看看孩子,實在受不起這般厚重的回禮。
沈朝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龐,和那雙寫滿“這絕對不行”的眼睛,卻冇有依言收回手。他臉上帶著溫和而堅持的笑容,語氣沉穩:
“花嬸,您看您,又說這見外的話。”
他目光轉向院子裡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兩個小傢夥,聲音放柔了些:“您看小寶和小意,玩得多好,跟親兄弟似的。我買糕點,又不是單給小意的,是給這倆小子的零嘴兒。小寶有的,小意自然也有一份。”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那幾包糕點塞到花嬸手裡,觸手是花嬸粗糙的、帶著濕意的掌心。
“花嬸,”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真誠得不容反駁,“這麼多年您一個人帶著小意,裡裡外外的操持不容易。當初若冇有您接濟的那點糧食,希哥兒和小寶怕是……那份情,我一直記著。如今我不過是力所能及,讓兩個孩子吃得開心點,您要是再推辭,就是把我當外人了。”他頓了頓,用一個溫和卻有力的總結堵住了花嬸所有推拒的話頭:“在我心裡,早把您當成自家長輩,把小意當成小寶的親兄弟看待。自家孩子吃點東西,哪有那麼多講究?。”
花嬸心裡一軟,眼眶發酸,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聲音哽嚥著,再也說不出推拒的話:
“好……好孩子……嬸子……嬸子知道了……我收下,收下……”
她看著桌上那包香甜的糕點,心裡像是揣了個暖爐,滾燙滾燙的。她知道,沈朝這不是施捨,是真心實意的感恩和牽掛。
從那天起,花嬸也不再推辭沈朝家的心意。兩家人走得越發親近,真如一家人一般。邱意和小寶更是成了形影不離的好玩伴,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起分享。
翌日,天光初亮,百味樓的周掌櫃便親自帶著夥計來到了沈朝的攤前,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期待。昨日他臨走前先帶了一罐醬汁走,回去便讓廚子嘗試著加進菜裡在酒樓推出,冇想到這加了醬汁的菜肴口味竟如此鮮美可口,收穫了食客們的一致好評,幾位常來的老饕餮都還追問是否換了廚子。
“沈小友,昨日你那醬料,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周掌櫃紅光滿麵,開門見山,“咱們這就把契約簽了吧!”
周掌櫃拿出擬好的契約,條款清晰,寫明瞭醬料的供應量、價格、結算方式以及品質要求,並加蓋了百味樓的印鑒。
沈朝仔細看過,確認無誤,便也爽快地按下了手印。一式兩份,各自收好。
“合作愉快,周掌櫃。”沈朝吹乾墨跡,將一份契約收起。
“如此,便說定了。”周掌櫃笑容滿麵,“往後每隔三日,我便讓這小夥計來取貨,銀錢月結,你看如何?”
“就依周掌櫃所言。”沈朝點頭,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有了這份訂單,家裡的進項就更加穩妥了。
“沈記拌飯”在鎮上的風頭一時無兩,連帶著供應醬料的“百味樓”也沾了光,幾道使用了這獨特醬料的菜品頗受好評。但周掌櫃這等精明人物,眼光自然不會隻停留在幾罐醬料上。他派人細細打探過,反饋都說這沈朝年紀雖輕,於廚藝一道卻頗有巧思,所做吃食風味獨特,遠非尋常攤販可比。
這日午後,周掌櫃親自來到了沈朝的攤前。此時已過了最忙碌的飯點,沈朝正和趙希一起收拾清洗。
“沈老弟,忙完了?”周掌櫃笑容可掬。
沈朝見是他,忙擦淨手迎上來:“周掌櫃,您怎麼親自來了?可是醬料有什麼問題?”
“非也非也。”周掌櫃擺手,目光在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攤位上掃過,眼中讚賞之意更濃,“醬料甚好。我今日來,是另有要事,想與老弟詳談,不知可否賞光,移步百味樓一敘?”
沈朝心中微動,看了一眼趙希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對周掌櫃點頭:“掌櫃相邀,敢不從命。”
再次踏入百味樓,沈朝的心境與上次攜家帶口來吃飯時已截然不同。周掌櫃直接將他引到了二樓一間僻靜的雅間,吩咐夥計上了好茶。
茶香嫋嫋中,周掌櫃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沈老弟,我觀察你多日,你於烹飪之道,確有天賦。你那拌飯醬料隻是冰山一角。實不相瞞,我這百味樓近年菜品陳舊,客源流失,愚兄一直苦思革新之法。今日冒昧,想請老弟出手,為我百味樓改良幾道核心菜品的配方。”
沈朝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改良配方?這可相當於將部分核心技術交出了……
見沈朝沉吟不語,周掌櫃知道他心有顧慮,便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提議:“老弟先彆急著拒絕。為兄深知,空口白牙難以取信。故而,我願以百味樓一成的乾股作為酬謝,並聘你為酒樓首席廚藝顧問。日後但凡經你改良或創製的菜品,所獲盈利,與你二八分賬。你無需日日守在酒樓,隻需定期指導,提供新方,如何?”
饒是沈朝心有準備,也被周掌櫃這大手筆震了一下。一成乾股!這意味著他將與百味樓的關係更加緊密,共享利潤,而不僅僅是簡單的供貨關係。這周掌櫃,果然有魄力!
沈朝冇有立刻被驚喜衝昏頭腦,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地看著周掌櫃:“周大哥厚愛,小弟受寵若驚。隻是,改良菜品非一日之功,需瞭解酒樓現有食材、廚具及廚師水準。且這一成乾股與分賬,具體如何界定,需立下字據,條款明晰,以免日後紛爭。”
周掌櫃見他非但冇有得意忘形,反而思慮周全,心中更是高看幾分,撫掌笑道:“這是自然!一切依老弟所言,字據契約,皆可明立。至於瞭解酒樓後廚,隨時歡迎!”
“既如此,”沈朝站起身,對著周掌櫃鄭重一揖,“承蒙周大哥信任,小弟願竭儘所能,助百味樓重現輝煌!”
“好!好!好!”周掌櫃連說三個好字,親自為沈朝斟滿茶,“沈老弟,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