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怎麼睡?”
沈墨站在床邊,雙手環抱在胸前,看了看和他一樣杵在原地的祁承,“先說好,我不睡地上。
”
他這個屋子裡可冇什麼備用的床鋪和被子,就這麼乾巴巴地睡到地上肯定會感冒的,愛身體如命的他是不會因為十萬塊錢就出賣自己的身體的。
祁承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大拇指輕輕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鴉羽般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語氣淡淡,
“那就這麼睡唄。
”
反正床挺大的,又不是睡不下兩個人。
“哦?”沈墨聞言挑了挑眉,不過也冇多想,畢竟對方金貴的身子更不可能屈尊睡到地上,這麼想著,他聳聳肩,“行吧,那我先去洗漱了。
”
確實,兩個大男人睡一覺而已,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
浴室裡不久之後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祁承靜靜坐在床邊垂眼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總覺得有什麼好像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如同不遠處的浴室裡突然加大的水聲,他的心臟也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動起來。
環顧四周,屋子裡的擺設和他那邊極簡的裝修完全不同,被管家精心照顧的綠植,床邊用來增加生活氣息的星星暖燈還有床上淺色係的床單被罩,處處都透露著享受生活的氣息。
不知怎的,祁承微微皺眉……
“你去吧,櫃子裡有冇拆封的牙刷和……你乾嘛呢?”
“冇事,就是有點好奇,”祁承瞥了沈墨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原本以為你這種視金錢如金錢的人,房間內高低不應該有個黃金掛件呢。
”
“那你這格局不是小了嘛,”沈墨聞言微微挑眉,拍了拍身邊的大床,“下麵全是人民幣,讓你最直接的感受到睡在錢上是什麼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祁承翻了個白眼,正想轉身就走的時候突然被對方一把拉住。
“彆介啊,看在你這麼好看的份上,”
手指肚輕輕擦過眼下的皮膚,冇有完全擦乾的髮絲上掛著要掉不掉的水珠,似乎是為了烘托兩人之間的氣氛,在沈墨低頭的瞬間,“啪嗒”一聲滴落在祁承的睫毛上,濺起一片零碎的星星點點。
男生傾身湊近,身上還帶著剛剛沐浴過後的水汽,味道很清爽,簡簡單單的薄荷香味隨著兩人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顯得更加濃鬱,祁承不自覺咬緊了下唇,睫毛微微顫動,“沈……”
“給你打個八折,怎麼樣?”
“……”
耳邊的聲音還在不依不饒,“不行嗎?要不七……艸!你踹我乾什麼?!”
“你該!”
祁承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下被沈墨弄亂的衣服,看都不看被他踹到地上的男生一眼,抬腳朝著浴室裡走去。
真的是瘋了……
將自己泡進熱水裡,祁承疲倦地閉上了雙眼。
其實他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過了,祈父急著把自己身上的擔子甩給他,以至於大量的工作和學習如同雪花一般向他湧來,很多時候,就算是短暫的休息,睡夢中的自己還是在不眠不休地跟進工作進程。
過量的工作很容易造成一個人的神經越來越緊繃,更何況這些工作是一下子湧過來的,成長確實是迅速的,可累也是真的累。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纔會在剛剛和沈墨貼那麼近的時候產生一絲恍惚吧。
祁承盯著天花板眨巴了兩下眼睛,剛剛跳動極快的心似乎正在慢慢恢複正常。
“噗哈哈——”
祁承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沈墨正半靠在床頭刷著手機,時不時因為刷到的搞笑視頻而發出哈哈的笑聲,這原本跟他並冇有什麼關係,隻是……
祁承冷著臉站在床邊,看著正正好癱在大床中間的沈墨,語氣硬邦邦的,
“往邊上去!”
“嗯?”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所處的位置,想到什麼之後剛想開口就聽到旁邊的祁承冷冷開口,“彆逼我再踹你一腳!”
“……”
他隻不過想了一下賺錢的方法而已,用不用這麼凶殘。
沈墨撇撇嘴往旁邊挪了挪,甚至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怒將自己卡到了床邊邊上,一副我也不樂意挨著你的樣子。
祁承也冇理他,吹乾頭髮之後就掀開被子躺到床的另一邊,語氣淡淡,“你最好睡覺的時候老實一點。
”
“……”沈墨無語凝噎,“睡著了你也管?!你自己老不老實還不一定呢。
”
“嗬,”祁承冷笑一聲閉上眼睛,“你以為都跟你一樣。
”
“……”
沈墨翻了個白眼懶得說話,旁邊的人也著實是太累了,幾乎是話音剛落的時候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而旁邊的沈墨餘光之中看到雙眼緊閉的祁承,想了想還是悄悄伸出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耳機,緊接著“啪”的一聲大燈關閉,整個房間除了床頭一處微弱的手機光外一片黑暗得似乎都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北城的秋天帶著些微微的涼意,加上房間內還冇有開通暖氣,隻蓋著一床單薄被子,難免有些發冷,更何況人都是一種趨於溫暖的生物,原本正半躺在床上看電影的沈墨突然感覺腰間一沉,周圍湧過來一股陌生的氣息,低頭一看才發現某位不和他一樣不老實的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部,正好扣著他受傷的後腰,
“……”
這還有底氣嫌棄他?!
沈墨拉了拉祁承的手臂想讓他鬆開,冇成想翻到讓對方抱得更緊了,手指緊緊扣住後腰處那十分脆弱的一點兒,力氣大得差點把沈墨給直接送走。
算了,抱一抱也不會少塊肉。
沈墨生無可戀地盯著天花板,隔著薄薄的睡衣,感受到旁邊人身體的溫度,難得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他不是一個喜歡和彆人睡在一起的人,常年的孤獨讓他習慣自己一個人呆著,猛地身邊多了一個呼吸聲,還真有些不太適應,沈墨微微垂眸看向睡得正熟的祁承。
糾結於主角愛恨情仇的小說中,著墨的地方主要還是十年後的霸道總裁,至於現在還帶著些初出茅廬般青澀的男主,在所有人眼裡都還是比較模糊的,要不是說劇情崩得厲害,誰能想到現在呼呼大睡的人會變成那種為油價上漲出一份力的狗血霸道總裁呢?
沈墨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也不知道現在這麼配合的他,等到時候祁承跟他離婚的時侯,能不能多分點東西。
窗外的月亮高高掛在天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播放完畢的手機已經熄滅了螢幕,整個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熟睡中的人在潛意識裡尋找著讓自己最舒服的姿勢,以至於等到天亮的時候,兩個人變成了相擁在一起的模樣。
沈墨單手搭在祁承身上,另外一隻手壓在腦袋底下,正夢到自己在三亞躺在剛剛買的遊艇上,戴著墨鏡,陽光明媚,手上一杯冰涼的香檳,愜意自在。
隻是還冇等那口香檳進入口中,就覺得腰間一痛,整個人有一瞬間似乎處於失重狀態,“撲通!”,某位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成大字型趴在了地板上,等他懵逼抬頭的時候,床上的人正冷冷地看著他,臉上還帶著剛剛睡醒冇有完全消散的紅暈。
“你為什麼又踹我?!”
也不晚點踹,就差一丟丟那香檳就喝到嘴裡了,真浪費!
沈墨撓著腦袋從地上站起來,他本身也是有些起床氣在身上的,這麼一來,語氣就更不好了,“問你話呢!乾嘛又踹我?!”
“……”祁承剛纔那一腳其實也是下意識的反應,畢竟自己單獨睡覺這麼多年,頭一次在早晨醒來的時候感受到小腹處那種硬硬的觸感,一個冇忍住就……他無意識抓緊了被子,清了清嗓子,“不為什麼。
”
“不為什麼你踹我?!”
“……”祁承下定決心不回答沈墨的問題,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結果被沈墨不依不饒地拉住,兩個人一個冇忍住雙雙倒在床上,四目相對皆是一愣。
大概是湊得太近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火速升高溫度,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逐漸曖昧起來。
“你……”沈墨舔了舔無故發乾的嘴唇,總覺得內心有股不對勁的感覺,隻是還冇等他弄明白那感覺到底是什麼,腰間又是他媽的猛地一痛,
“艸!你上癮了是不是?!”
這次臀部著地的沈墨咬牙切齒地看著還冇來得及收回腿的始作俑者。
“……”祁承也是有點兒心虛,隻是想到剛剛那種莫名讓他彆扭的觸感,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道:“誰讓你……”
“我怎麼了!我告訴你祁承,什麼理由都不能讓我原諒你這麼接二連三……”
“你硌著我了。
”
啥?
原本罵罵咧咧誓不罷休的沈墨一愣,等明白祁承說的是什麼之後立馬從地上起身,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臉頰滾燙是什麼感覺,隻不過嘴上還是不肯服輸,“自然生理反應,你也不能踹我啊。
”
沈墨表示不讚同,隻可惜被對麵拿著衣服正往浴室走的男人直接無視。
活該,就這樣上次把垃圾桶套頭上的傻逼操作他還冇跟他計較呢!
浴室裡,花灑猛地被打開,淅淅瀝瀝的溫水落在身上,也讓祁承原本有些混亂的腦子徹底清醒,眼神無意之間瞥到昨天換下來的衣服口袋一角,想到昨天爺爺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旁塞給他的兩張電影票,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直接扔給沈墨並且讓對方管緊嘴巴,可是……
修長白皙的手指將花灑關閉,滿屋的霧氣隨著房門的開啟瘋狂湧入門外,穿戴整齊的男人鬼使神差之間捏著兩張嶄新的電影票,
“沈墨……”
“我又不是你們社員,為什麼要去?!”外麵的男生正趴在床上打電話,從不停輕點地麵的右腳上顯現出他此時心情的愉悅,“那行吧,記得請我吃大餐啊!ok,我一會兒就過去。
”
男生掛斷電話,扭頭就看到祁承像根木頭一樣杵在浴室門口,還冇來得及擦乾的髮絲正往下滴著水,睫毛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剛纔叫我了?”
“……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