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你專門用來拉設備的司機嗎?”
沈墨半靠在車旁,帶著墨鏡的樣子酷酷的,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兒,讓原本就有幾分心虛的薛慎更加忐忑。
“我這不是……哎呀……咱倆這關係,幫個忙嘛。
”薛慎雙手合十擺在嘴邊,“就這一次,事成了就請你吃火鍋。
”
“……”
爺差你這一頓火鍋嗎?
沈墨靜靜盯著麵前麵紅耳赤的傻大個,目光平靜如水,“說,到底找我乾什麼?”
他並不覺得薛慎把他叫過來隻是為了讓他簡簡單單幫忙開個車,畢竟現在大學生有駕照的多了去了,從社員裡隨便找一個就能盯頂上,用得著大費周章地把他叫過來。
“咳咳,我就是……就是……”薛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我覺得我好像對顧白有那麼一點兒意思,想讓你幫我試探試探他。
”
……
沈墨聞言微微挑眉,如果薛慎不提這件事,他可真是忘了作為原文中為數不多的有名有姓的人物,薛慎在這本狗血小說中也是占有一定的分量的,因為是顧白所在社團的社長,在兩人日常中不可避免的相處之中,薛慎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天真開朗,細心溫柔的小學弟,但是因為本人姓蠢,名慫,即使在近水樓台的情況下也冇能先得月,而是在長達八年的暗戀之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白月光跌進自己好友的前夫的懷抱之中,其結局的悲慘程度,大概也就僅次於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沈墨了。
“……你為啥不自己上。
”沈墨將墨鏡摘下來,眼睛因為突如其來的陽光而微微眯起,看向麵前如同二哈一般聳拉著腦袋的薛慎,內心忍不住升起一分同情,三分感慨和六分的怒其不爭。
不過也是,如果他前期爭點氣,那還有主角攻什麼事兒呢?
他盯著薛慎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終妥協一般歎了口氣,“行吧,我幫你問。
”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薛慎聞言忍不住給了沈墨一個熊抱,然後在對方嫌棄的眼神中快速鬆開手,緊接著飛一般跑到一旁正在等待集合的顧白身旁,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沈墨就看到顧白猶猶豫豫地朝著自己走來。
他站在原地嘖了一聲,要求人的時候這麼正常,也是不知道怎麼一遇到感情的事就這麼縮頭縮腦的呢?
汽車的後座已經被塞滿了設備和雜物,滿滿噹噹的樣子顯然是不能夠做人的,顧白腳步微頓,思考了片刻還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學長好。
”
顧白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心臟不知道為什麼越跳越快,他努力想平複自己的心情,可最終還是無濟於事,恍惚之間好像聽到旁邊人說了句什麼,等他迷茫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沈墨正疑惑盯著他,指了指旁邊的安全帶,
“把安全帶繫上。
”
“?哦哦。
”
顧白手忙腳亂地繫好安全帶,緊接著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目視前方,闆闆正正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的麵試呢。
“放鬆點兒,這麼緊張乾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墨單手放在方向盤上,指尖輕點盤上的金屬蓋子,想起薛慎的囑托,狀似無意間開口,
“小白學弟,問你個事兒唄?”
“學長你問。
”
“你讓我想想啊。
”沈墨有些苦惱。
問最近有冇有喜歡的人吧?那指定是冇有的。
問喜歡什麼類型的吧,那不原文中正兒八經的官配在那兒擺著呢。
問對薛慎有什麼看法……會不會太直接了。
牙齒輕咬下唇,沈墨靈機一動,“你有冇有也覺得你們社長有點兒傻逼?”
多好,既問出了對方對自己啊兄弟的看法又不顯得那麼的明顯。
他可真是個天才。
“……冇有啊,社長他人挺好的。
”顧白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不覺得他跟個二哈一樣嗎?這麼傻以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對象。
”沈墨一副過年時為家中小輩操碎了心的七大姑八大姨模樣,就差手裡再捧一把瓜子,邊嗑邊指指點點的了。
“應該不會吧,社長在社團還挺受歡迎的,我聽好多人都說社長是他們的理想型。
”顧白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嗎?”沈墨挑眉,打了下方向盤跟著前麵的黑車右轉,終於問出了自己的最終問題,“那你的理想型也是你們社長那樣的嗎?”
男生今天還是穿著黑色係的夾克,隻是領口處和衣袖處簡簡單單的黃色條紋為原本有些沉悶的顏色增加了一絲亮點,墨色的髮絲隨著微風微微向後露出乾淨的額頭,從顧白這個角度看,能夠看到他清晰的下顎線以及高挺的鼻梁,帶著點粉的薄唇微微上揚,是不論誰都要誇讚一聲驚豔的好看。
“……我不是。
”他輕輕說出三個字,緊接著收回目光,手中緊緊扣著書包上漂亮的狐狸掛件,直到感覺到掌心中隱約發疼。
理想型是什麼呢?
高大,帥氣還是魅力十足,這一個個虛無縹緲的詞組合在一起,試圖拚湊出一個理想中的伴侶,可誰都清楚地知道,所謂的理想型,在遇到真正令你心動的那一位之後,會在頃刻之間完全崩塌。
而喜歡也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或許隻是因為那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麵前的少年微微揚起的一個嘴角,就能讓你亂了陣腳。
沈墨幫忙將設備搬下來,坐在草坪上的一處,盯著不遠處的湖泊發呆,身邊不一會兒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身邊就多出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學長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
不遠處幾個人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野炊用的食材,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二哈薛慎,此時正擼起袖子切著手中的土豆,殊不知自己心儀的人正坐在離他遠遠的湖泊旁,和他最滿意的僚機坐在一起。
“冇什麼意思。
”沈墨雙手向後支撐在地上,眼睛微閉,看起來很是疲憊的樣子。
“是嗎?”顧白淡淡回了一句,隨意撿起一顆小石頭丟進水裡,看著水麵上泛起的陣陣漣漪,“學長,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沈墨睜開眼睛。
“學長的理想型又是什麼樣的?”
“我的理想型……”沈墨輕輕重複了一邊,原本有些淩厲的眉眼在金色的陽光下被柔和了幾分,少年輕輕眨眼,陽光之下,此時此刻的他,有些虛幻得不像話。
“不知道,”他微微垂頭,墨色的髮絲被微風輕輕吹起,黑色的夾克被他脫掉掛在右手上,隻身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衛衣,在陽光的交相輝映之下,顯得乾淨得不像話。
像是想起了什麼悲傷的故事,少年眉眼之間看起來有些憂傷,薄唇輕啟,嗓音清澈溫潤,說出來的話卻如同秋日裡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能將人們剛剛燃起的熱情頃刻澆滅,“喜歡一個人太累了,也太難了,我不想喜歡彆人,最好永遠也不要喜歡上彆人。
”
但也隻是一瞬,似乎是在顧白的眨眼之間,沈墨就恢覆成了平常大大咧咧的狀態,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他對還呆愣看著他的男生笑了笑,
“走吧,我們去看看你們社長都做了些什麼好東西。
”
“……好。
”
沈墨拿起夾克朝著薛慎走去,而身後的顧白慢慢起身朝著沈墨走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少年的目光更加肆無忌憚。
不遠處湖泊旁邊生長的小白花上,一隻在這裡稍稍停留的蝴蝶輕輕扇動自己的翅膀,某些東西似乎正在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變化。
沈墨揉著眉心,車窗外的天空已經鋪上了一層黑色的幕布,後麵的車座上依舊是放滿了設備與器材,與白天來時不同的就是:原本坐在副駕駛的顧白變成了正醉熏熏躺在旁邊的薛慎。
說來也是好笑,隻是因為顧白吃飯的時候誇了這傢夥一句做的飯好吃,人就直接樂嗬嗬乾掉了一瓶紅酒,但他又是一邊炫飯一邊狂灌自己紅酒的,弄的其他人以為自家社長平常是個把酒當做飲料的狠人,絲毫冇有往感情方麵想。
某種程度上,薛慎也算是個神人了。
隻是今天晚上需要他照顧的人似乎不隻眼前的這一位。
嫌棄地將撒酒瘋的薛慎按在電梯的一角,沈墨盯著逐漸向上跳動的數字發呆,不知道為什麼,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今天似乎對他有話說,但是欲言又止的祁承。
“叮!”
電梯停止,隨著腳步聲亮起的聲控燈,橘黃色的光線之下,門口瘦高的人影更加顯眼,拉著薛慎的沈墨微微皺眉,看著靠在自己門前的黑衣男子,試探問道,
“祁承?”
“……”
回答他的是撲麵而來的酒氣,手上原本扶著的醉鬼吧唧一聲摔倒在地。
什麼情況?
沈墨一臉懵逼。
原本想將倒在地上的薛慎扶起來,卻在轉身的時候被身後的祁承拉住了衣角。
“怎麼了?”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裝,眉眼精緻,偏偏氣質如冰,此時眼簾微垂,昏暗的聲控燈因為冇有聲音而熄滅,黑暗接踵而來,似乎要將麵前的人完全吞滅,
“祁承?”
“不許去。
”
“什麼?”沈墨聞言微微愣神。
牙齒輕咬下唇,被酒精麻醉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靠著本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不許去。
”
不許扶薛慎,不許和他那麼親近,不許不……男人微微垂眸,隻是抓著沈墨衣角的手指又緊了兩分。
隻是有的人在壓抑的環境中總是顯得異常叛逆,看著衣角處因為用力都開始微微泛白的指尖,沈墨眨巴了兩下眼睛,腦子突然一抽,右腳就那麼欠兒地往後一步。
衣角就這麼被他帶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