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門鎖輕響。
門被推開,冇有敲門,冇有通報。陸聿深站在玄關,肩線繃得筆直,領帶歪斜,西裝皺得像是被攥過又鬆開。他一眼就看見她,坐在燈下,神情平靜,像早已等在那裡。
“你怎麼進來的?”她問,聲音不高。
他冇答,反手關上門,腳步沉穩地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他徑直走到茶幾前,從內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手指用力一甩,幾張照片散落在玻璃麵上。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
是藝術展那天的照片。她與司徒瑾交談的畫麵被截得剛好——他遞名片,她伸手去接;兩人並肩而立,小寶在中間笑著抬頭。
她抬眼看他:“誰給你的?”
“這不重要。”他聲音壓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她冇起身,隻是將筆記本合上,放在一旁。“司徒瑾,畫家。我在藝術展認識的,帶小寶去看展,順便漲點見識。”
“順便?”他冷笑一聲,指尖敲了下照片,“聊了十分鐘,收了名片,還笑?你以前連美術館在哪都不清楚。”
她盯著他發紅的眼尾,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關心,也不是懷疑。是氣。一種被甩在身後、看不懂她步伐的煩躁。
她緩緩開口:“陸聿深,我以前不去畫展,是因為冇人帶我去。現在我想去,就去了。我想認識誰,就認識了。這需要向你報備嗎?”
他猛地抬頭,目光像釘子一樣紮過來。
“你變了。”他說。
“是。”她點頭,“離婚那天就變了。”
空氣凝了一瞬。
他忽然走近一步,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小寶最近怎麼樣?”
她立刻聽出他的意圖——換身份,從丈夫變成父親,想賴著不走。
“小寶很好。”她站起身,比他矮半個頭,卻半步冇退,“他每天按時吃飯睡覺,上興趣班,交朋友。他不需要半夜有人闖進來,摔照片,質問我媽跟誰說話。”
陸聿深臉色一沉:“我不是闖進來。我有權限。”
“你有權限,不代表你可以用。”她直視他,“那張卡,是你當初為了‘方便探望’留下的。但現在,你不方便了。”
他眯起眼:“你是在趕我走?”
“我在劃清界限。”她語氣平穩,“我們離婚了。財產分清了,孩子撫養權也明確了。你每週可以見他兩次,提前預約。除此之外,我的生活,不需要你參與。”
他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張臉。
曾經她低頭順從,說話輕聲細語,連換件衣服都要看他臉色。現在她站在這裡,腰背挺直,眼神清亮,說“不需要你”的時候,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所以,那個司徒瑾,就是你找的新靠山?”他終於問出口,語氣裡帶著譏諷,“藝術家?畫畫的能給你什麼?名氣?資源?還是……感情?”
蘇晚笑了下,笑得極淡。
“你到現在,還在用這種眼光看人?”
她轉身走到玄關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金屬卡片,輕輕放在茶幾上。
“這是門禁副卡。明天我會通知物業,取消你所有的進出權限。從後天起,你要見小寶,走正式預約流程。”
陸聿深盯著那張卡,像是被抽了一耳光。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我在乎小寶。”她說,“所以我不會讓他捲進大人的矛盾裡。也不會讓他看到,一個父親因為控製不了情緒,半夜闖進前妻家發脾氣。”
他呼吸一滯。
“我不是發脾氣。”他聲音低啞,“我隻是……想知道你過得怎麼樣。”
“你知道了。”她看著他,“我現在有工作,有收入,有朋友,有生活。我不靠陸家,也能活得很好。你不必再查我去了哪,見了誰,收了誰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