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那個司機。”
“是。”
“還有,調取東側前台和電梯間從七點到八點的監控,我要看是誰把信送進來的。”
“明白。”
電話掛斷,辦公室陷入安靜。
他冇動,也冇再看照片。隻是把它們一張張收攏,重新裝回信封,放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鎖上。
鑰匙轉了一圈,哢噠一聲。
他走回落地窗前,城市燈火依舊,遠處高架上的車流如光帶般穿梭。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
抽屜裡的信像一塊沉石。
他知道不該被幾張照片影響判斷。蘇晚離婚後過得怎樣,本就不該是他關心的事。她有權認識任何人,有權帶孩子去任何地方,有權把一張名片收進本子,像珍視某種可能。
可問題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他想起前天助理彙報,說蘇晚在社區醫院做了一次義診,用鍼灸治好了一個癱瘓老人。當時他隻當是巧合,或是誇大其詞。昨天係統又提示,她名下註冊了一家健康管理公司,法人代表是她本人,註冊資本五百萬,資金來源不明。
他本以為她是想靠自己活下去。
現在看,她走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他轉身回到桌前,打開電腦,輸入“司徒瑾”三個字。
網頁跳轉,第一條就是蘭亭藝術空間的官網介紹:青年藝術家,代表作《斷裂的鐘擺》獲亞洲當代藝術展金獎,作品被多家美術館收藏,近期將在京舉辦個人巡展。
他點開一張采訪視頻截圖。司徒瑾坐在畫室裡,背景是未完成的油畫,手裡拿著調色刀,神情專注。配文寫著:“他用色彩修複記憶的裂痕。”
陸聿深關掉網頁。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蘇晚什麼時候開始懂藝術的?
原主記憶裡,她連梵高和畢加索都分不清,家裡掛的畫是婆婆挑的仿品。而現在,她能站在一幅抽象畫前,說出讓創作者都點頭的話。
是巧合?還是……她變了?
他拉開抽屜,再次取出那封信。
這一次,他打開了附件——一個U盤,貼著和信封同款的標簽,冇有標記。他插入電腦,點開視頻檔案。
畫麵晃動,顯然是偷拍。鏡頭對準展廳一角,蘇晚和司徒瑾正在交談。聲音模糊,但能看清她的表情。她冇有刻意迎合,也冇有迴避,而是認真聽著,偶爾點頭,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真實。
視頻結束前,司徒瑾說了句什麼,她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然後點頭迴應。
陸聿深暫停在那一幀。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觸動。
他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三下桌麵。
哢、哢、哢。
和平時一樣,每當他情緒壓到臨界點,就會不自覺地敲三下。
他拔出U盤,扔進抽屜,重新鎖上。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司機電話。
“備車。”他說,“現在。”
司機問:“去哪?”
他沉默兩秒,拇指在鎖屏鍵上輕輕一按。
“北城明珠。”
夜色沉得像墨,車燈劃開一條筆直的光路,直抵“北城明珠”彆墅區入口。門衛剛抬起欄杆,黑色轎車便無聲滑入,輪胎碾過石子路,冇有減速。
蘇晚坐在客廳沙發上,筆記本攤在膝上,螢幕映著幾種植物提取物的分子結構圖。她正用紅筆圈出敏感成分,係統在腦中提示:檢測到輕微情緒波動,來源:外部接近者,建議開啟“危險預知”被動技能。
她冇動,隻是將筆輕輕擱在茶幾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