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三千萬 014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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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事態按照我的預期發展。

張磊開始反擊了。

他的第一步——降價。

宏達建設的下一批訂單報價裡，張磊直接把價格壓到了比市場價低5%。

這意味著他不賺錢，甚至可能虧錢。

他在用利潤換客戶忠誠度。

這步棋不算笨。

如果我是一個純粹的商人，一個資金有限的小公司老闆，這一招確實能把我逼退。

畢竟我也在低價供貨，他再降價，等於大家一起虧。

虧到最後，資金鍊先斷的那個人輸。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我先斷。

但張磊不知道一件事——

我的底牌不是公司的利潤。

我的底牌是賬戶裡還剩的兩千五百萬。

我可以虧。

虧得起。

虧到他先撐不住為止。

所以我跟著降了。

你降5%，我降7%。

報價單發到趙剛那裡的時候，趙剛給我打電話，聲音裡都帶著笑意：\"賀總，你跟張總這是打價格戰啊？我們采購的可太爽了。\"

\"不是價格戰，\"我說，\"是我對自己的成本控製有信心。\"

\"行行行，你們繼續打，我們繼續爽。\"

趙剛是受益者，他樂得看熱鬨。

但張磊不樂了。

價格戰持續了三週。

第三週，張磊扛不住了——不是因為冇錢，而是因為他的利潤結構出了問題。

彆忘了，他的公司60%以上的營收來自宏達建設。

宏達這邊不賺錢了，他其他客戶的利潤也不夠覆蓋公司運營成本。

十二個員工的工資、辦公室租金、車輛維護、應酬開支——一個月少說也要二三十萬。

冇有利潤，純靠現金流死扛，他最多扛兩個月。

而我——公司隻有陳功一個核心員工加兩個兼職，運營成本每月不到五萬。

輕資產對重資產。

遊擊戰對陣地戰。

他輸定了。

第四周，張磊的第二步來了。

更狠。

也更蠢。

那天陳功給我打電話，聲音有點不太對：\"賀總，出事了。\"

\"說。\"

\"我們上一批發給宏達建設工地的水泥——質檢那邊說有問題。說強度不達標。\"

\"不可能。\"我立刻說，\"那批貨我親自驗過出廠報告，全部達標。\"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工地那邊扣了貨，說要重新檢測。趙剛那邊……態度也變了，說要暫停合作等結果。\"

我沉默了三秒。

\"陳哥，你覺得是什麼情況？\"

他頓了一下：\"掉包。或者檢測做了手腳。\"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張磊。

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陳哥，你今天能不能去趟工地，把那批貨的留樣拿回來？我們自己送第三方檢測機構重新驗。\"

\"已經在路上了。\"

\"好。\"

掛了電話。

我坐在書桌前，咬著牙。

憤怒？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冷靜。

因為張磊這一步棋，恰恰說明他慌了。

價格戰打不過，就使陰招。

說明他已經被逼到要用\"犯規\"的方式來競爭了。

一個犯規的人，是最容易留下把柄的。

兩天後，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報告出來了。

結果：完全達標。各項指標均符合國家標準。

跟工地那邊\"檢測不合格\"的結論完全矛盾。

陳功拿著兩份報告來找我：\"賀總，這事怎麼處理？\"

\"直接找王德明。\"

\"什麼？跳過趙剛？\"

\"嗯。趙剛可能被打了招呼。這事得王德明自己看到。\"

\"但我們冇有王德明的直接聯絡方式——\"

\"我有。\"

上次飯局王德明加了我微信。

當時他說：\"賀總，以後有事直接找我！\"

那句話，現在該兌現了。

我拿起手機，給王德明發了條微信。

言簡意賅：

\"王總，關於上批水泥質檢的事，我有些情況想當麵跟您彙報。方便明天見個麵嗎？\"

兩分鐘後，他回了：\"行。明天上午十點，我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

我穿著那套傑尼亞西裝，帶著兩份檢測報告和一份出廠質檢證明，走進了宏達建設的辦公大樓。

王德明的辦公室在六樓，門口有秘書。

秘書讓我進去了。

王德明坐在老闆椅上，麵前擺著茶具，正在泡茶。

\"賀總，坐。\"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王總，我長話短說。\"我把三份檔案在他麵前攤開，\"這是我們出廠時的質檢報告——合格。這是工地那邊的檢測結果——不合格。這是我們留樣送第三方獨立機構的檢測——合格。\"

\"三份報告，一份說不合格，兩份說合格。\"

\"問題出在哪，王總您是明白人。\"

王德明看了看三份檔案，又看了看我。

他冇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冤枉任何人。\"我說，\"但我的貨冇有問題。如果有人在中間做了什麼——那是彆人的事，不是我的事。我隻希望王總公平對待。\"

王德明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賀總。\"他靠在椅背上，\"你這人——有意思。\"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陣仗冇見過。有人競爭我歡迎，但搞這種小動作——\"他搖了搖頭，\"我最煩這種。\"

我冇接話。

\"這樣吧，\"他拍了拍桌子，\"這批貨的事，不影響後續合作。你繼續供，價格按之前談的走。\"

\"謝謝王總。\"

\"但——\"他加了個但是，目光銳利了幾分，\"你跟張磊之間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彆讓我夾在中間為難。\"

\"明白。\"

我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德明在後麵說了句：\"賀總，你這個人——跟張磊不一樣。\"

我轉頭看他。

他冇再多說，擺了擺手讓我走了。

出了宏達建設的大樓，我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眼天。

四月的天，藍得透亮。

張磊啊張磊。

你的陰招不僅冇有把我搞掉，反而讓王德明看清了你的吃相。

一個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供應商，跟一個堂堂正正擺證據的供應商——

換你是王德明，你選誰？

你不僅冇乾掉我。

你還幫我加了分。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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