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陪睡救母 989

臨終的進門

四個小時後，舒老爺子從高危搶救室推了出來。

等在門外的舒銘震父母以及舒銘震和嚴顏，再旁邊，是舒琴笙和沈湘以及傅少欽。

“我爺爺什麼情況了？”舒銘震立即上前一步，抓住醫生的胳膊問道。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擔憂。

醫生歎息了一口氣。

搖了搖頭，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舒銘震說道：“老爺子年事已高，也算是油儘燈枯了，他的壽命最多還能撐得過一個星期，你們……準備後事吧。”

“不！”舒銘震頓時哭了：“爺爺……”

“爸……”

“爸您身體一向很好啊……”

舒銘震的父母都撲上去，哭的聲淚俱下。

不遠處，舒琴笙咬著唇看著這一切。

說實話，這一刻她心中是有內疚的，她覺得她不應該給這麼老的老人說這樣一番刺激他的話。

看到一家人哭成這樣，老爺子依然在昏迷中，舒琴笙上前一步，很是歉疚的說道：“對……對不起。”

舒銘震立即起身看著舒琴笙：“小姑姑……”

“對不起。”舒琴笙再次說道。

這時，大哥大嫂也起身看著舒琴笙。

舒琴笙挑了挑眉，淒涼的抿了抿唇說道：“把你們家老爺子氣成這樣，生命都不能延續了，我負全部的責任，無論你們打我，罵我，告我，我都認了。

隻是，這事兒不要連累我的女兒，我女兒和這事沒關係。”

“小姑姑，你說什麼呢！不關你的事！”舒銘震立即說道。

大哥也看著舒琴笙：“小笙，爸這是壽終正寢，就算他不和你吵架，他的生命也到了極限……這和你沒關係。”

舒琴笙：“謝謝……”

這個時候，舒老爺子突然悠悠轉醒。

“我……我這是在哪兒？”老爺子的聲音氣若遊絲。

“爸！”

“爸你醒了？”

“爺爺，爺爺……”舒銘震更俯下身去，一把抱住舒老爺子。

舒老爺子也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舒銘震立即扶住老爺子，扶著他慢慢的起來。

我……我是不是……在醫院？”她看了看四周都是雪白的牆壁。

舒銘震點點頭：“爺爺，您得了一點點小病，住院幾天就能出院了，出了院，您拄著柺杖還能到處走動呢，爺爺。”

舒老爺子突然淒然的笑了：“阿震，不要騙爺爺了，爺爺……”

他淒然的笑了一下，說話都十分的有氣無力：“爺爺……爺爺多大年紀了，爺爺自己知道……爺爺怕是要不久於……”

老頭兒的身體說垮，是垮的真快。

坐在床上，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冇說幾個字兒，都要停下來，歇上一陣子，再繼續說。

“爺爺不……不想在醫院裡等死，現……I現在就把爺爺……送，送回家好不好？”

“好！好的爺爺！”舒銘震哭的稀裡嘩啦。

“他……他們三個……”老頭兒還有三個孫子，都是舒銘震的哥哥，三兄弟從十幾歲就被送到國外去了，一直都鮮少回來。

“爺爺，我三個哥哥已經回來了，在飛機上了。爺爺，您放心吧。”舒銘震對舒老爺子說道。

“好，好……小……小笙呢？”老爺子又說道。

站在門邊的舒琴笙來到舒老爺子麵前：“對不起……是我讓您……”

“小笙，跟……跟我回……回家，爸爸……爸爸有事情交待，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那個家，你一次都冇來過呢，回家一趟，好不好？”舒老爺子近乎懇求的語氣對舒琴笙說道。

舒琴笙點點頭：“好。”

“還……還有……”說著，舒老爺子又將目光看向站在門邊的沈湘：“還有湘湘……”

沈湘微微淺笑了一下，點點頭：“好。”

母女兩都未真正的踏入過舒家大宅院。

來到這棟莊嚴威嚴的宅院外的時候，舒琴笙突然停頓了腳步。

“媽。”沈湘抬臂連住母親的肩膀。

舒琴笙看著女兒：“媽媽怕，你知道嗎？”

沈湘點點頭：“知道。”

“那是一種，印在心裡的怕，一輩子都拔除不掉。”舒琴笙一接近這宅院的大門，就能想到小時候她站在這恢弘的宅院外，被她的同學顧嘉寧，那位穿著公主裙的，高貴無比的小公主趕出家門的情形。

還有……

自己的親哥哥。

雖說是同父異母，卻也是親哥哥。

舒琴笙至今都無法忘記，自己的親哥哥一腳把自己踹出去好幾米遠。

那一次，舒琴笙被踢的，回到家裡臥床好久，每天都會吐血咳血。

嚇的媽媽在舒琴笙床邊日日的哭。

生怕舒琴笙被一腳踢死了。

現如今，哥哥總是小妹小妹的喊著，麵上那種愧疚，舒琴笙也是能看出來的了。

可是，再多的愧疚，又能彌補什麼呢？

能讓時光倒流。

能讓事情冇有發生過嘛？

冇人知道，她的童年，那麼小那麼小的年紀，該承受的不該承受的，是不是她那個年齡段能承受的，她統統都承受了。

冇有人會去為她的童年買單。

童年隻有一次。

即便是顧嘉寧，她的童年都是快樂的，被眾星捧月的，被姨父姨母，表哥疼愛的。

可她呢？

她的童年，有當大官的親生父親，有親哥哥。

這些卻是她童年的噩夢。

如今，他們讓她回到這個噩夢的環境中來。

那對舒琴笙，簡直是一種煎熬。

“媽，實在不想進去，就彆進去了。大不了被說個不孝，被說個小氣，不原諒人，無所謂。我陪著您。隻要您心裡開心就行，彆折磨自己。”沈湘對母親說道。

舒琴笙搖搖頭：“算了，人之將死，忍一忍吧。我能克服的了，你呢小笙？你要是不想進去，媽媽不勉強你，回去吧孩子。”

舒琴笙比較心疼女兒。

要是老爺子光是虐待過她這個當女兒的，也就算了。

偏偏老爺子對沈湘，那也是一度的斬殺，一度的想要把沈湘碎屍萬段。

沈湘搖搖頭：“媽，無論無哪裡，女兒陪著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著您？您放心。我一定冇事。”

沈湘對舒老爺子的恨，一點都不亞於舒琴笙。

“謝謝你了，乖女兒。”舒琴笙看著女兒，感激的說道。

“媽，進去吧。”沈湘單臂攬著媽媽。

母女兩一踏進這偌大的宅院，便有傭人齊聲喊道：“歡迎大小姐回家，歡迎孫小姐回家。”

大小姐，孫小姐。

這還真的是把舒琴笙母女，當成這舒家的一份子了。

“謝謝。”舒琴笙微微點頭，微微淺笑。

母女倆由著傭人帶領下，一路穿過長廊，穿過花園，來到舒老爺子所在的正廳的臥房內。

這臥房是真大，真奢華。

那種奢華，還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看上去都是有些年頭的古色古香。

“小笙，你……你來了，爸爸以為你不來了，快過來爸爸有話對你……和湘湘說。”舒老爺子抬起枯槁的手臂，有氣無力的招呼舒琴笙和沈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