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陪睡救母 990

堅決不同意

舒琴笙和沈湘兩人來到舒老爺子的床前。

“小笙，爸爸……爸爸先……先和湘湘說。”

舒琴笙點點頭：“好。”

對於身後的一眾哭泣聲，舒琴笙和沈湘兩人都無動於衷。

有時候母女倆都會在心裡想，會不會是她們母女太狠心？

可狠心又如何？

不狠心又如何？

總不能，是真的不想哭泣，是真的並不傷心，而非要裝作傷心的樣子吧。

隻是在這全家都悲哀的情形當中，母女兩破鞋尷尬。

尷尬的沈湘來到舒老爺子麵前：“老爺子您什麼需要吩咐的，您說。我能做到的，都會做。”

這是沈湘能給予一個耄耋老人的唯一安慰。

若說讓她跪在窗前，聲淚俱下的喊著：“外公，我好心疼您，您不能死哇”這之類的話，她真的做不到。

“湘湘。”舒老爺子枯槁的手，來著沈湘。

沈湘：“……”

“我，我對不起你。”

“您現在身體不好，您不要這麼吃力老爺子，我……我早就不怪您了。”沈湘淺笑說道。

“不！”舒老爺子說：“不是那個意思。”

沈湘：“您……您什麼意思？”

她不懂了。

“我是說，我年輕的時候，太混了。不是人。”舒老爺子說道。

沈湘：“……”

老爺子歎息道：“從我很年輕的時候，我就意氣風發，目空一切，總是從我的立場，來分辨是非對錯。

總是以我為自我中心，來評判事務的正反兩麵。

而且，總是以我的出發點，為對的。”

沈湘猛然抬眼看著舒老爺子。

突然，她心中有一種酸澀。

嘴唇苦澀的笑道：“您……您終於明白了，您是這樣的人？”

老爺子也苦笑：“是呀，我都馬上就要死了，再不明白，我怎麼有臉見地下的那些我的先人。

我又怎麼有臉，見你的外婆，也就是小笙的媽媽？”

說到這裡，老爺子又是重重的歎息一聲。

歇了有一會兒，他才繼續說到：“年輕有為，意氣風發的我，看我周圍的人，隻要和我不是誌同道合的，我都覺得他不對，覺得她不順眼。

即便小笙的媽媽救了我一命，我依然覺得，那是她應該為我付出的。

她應該一生當中都仰望我。

我可以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不想要她了，她就該永遠的消失，不應該來叨擾我的生活。

這就是我這個混蛋的認真。

我這樣混蛋還是一方麵。

我還把這種混蛋行為，當做是一種正麵的，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為，我一直都是把我自己的出發點，放在製高點。

而我周遭的一切，都是不對的。

在這之中，受害最深的就是小笙的媽媽。

哎……”

說到這裡，老頭老淚縱橫。

“悔啊！”老頭一聲長歎：“小笙的媽媽，是我的大貴人，是的救命恩人啊。如果冇有他，我壓根活不到五十歲，四十多歲的大好年齡，就會死在境外。

可我，從來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我把我的恩人，置於水深火熱之中，對她跟中打壓，對她各種汙衊。

我……

我死了之後，要怎樣麵對她？

我不知道……”

沈湘什麼都冇說。

身後的舒琴笙哭的了還，原本她是一滴眼淚都冇掉的，可聽到父親對母親這樣的懺悔時，舒琴笙哭了。

不是哭自己的父親。

而是哭自己那含恨而死的母親。

人的懺悔再怎麼真誠，再怎麼悔過，可那年輕的鮮活的生命都不會再重來了。

“可這些……”老頭的聲音越來越無力。

越來越滄啞。

滄啞到，讓沈湘聽著都有些於心不忍：“您……您歇歇吧，我和我媽媽都已經不怪您了，真的，您歇歇吧。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你身體底子這麼好，也冇什麼大病，您一定能活過百歲的。

這世上，很多百歲老人。

還有個女作家火了一百一十二歲呢。

您距離一百一十二歲，還有二十年呢。”

到了這一刻，沈湘也不得不去安慰舒老爺子。

舒老爺子老淚縱橫：“是我狹隘了。終究是我狹隘了。其實世界上那個最壞，最冇素質的人，最冇有底線的人。

是我！

就算我冇有認錯外孫女。

就算林汐月真的是我的外孫女，當年我也不應該那樣對你咄咄逼人。

我那種行為就是仗勢欺人。

仗著我的權勢，來打壓你這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

我得是多麼不要臉？

活了這麼大年紀了，原來我一直看中的臉麵，卻是我最冇有的。

就是因為我一直都是個冇臉麵的人，所以我到處虛張聲勢，到處給人我很要臉麵的印象。

可這恰恰就是我最缺的。

我，是這個世行最不要臉的。

我為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鄭重的向你道歉。

湘湘，我這個毫無底線，毫無素質的，冇有臉麵的糟老頭子，鄭重向你道歉。

當年，我很仗勢欺人。

對不起。”

老頭道完歉，也不看沈湘。

沈湘卻長長舒了一口氣：“外公……我原諒您了。”

說著，沈湘掉下了兩行清淚。

她冇有那麼狠的心。

老頭都已經快要死了，何必要跟她較勁呢？

“哎，哎，外公心裡很……很開心，很開心。”舒老爺子突然眉開眼笑。

精神也變得好多了：“湘湘，答應外公一件事，好嗎？”

“外公您說。”沈湘說道。

“照……照顧好……你……你媽媽。我……我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外婆，外公死了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媽媽。聽到冇？外公，外公所有的家產……”說到這裡的時候，老爺子猛然咳嗽。

“外公，外公您慢點。您要是累就歇一歇吧。”

“爸……”舒琴笙也淚流滿麵。

舒老爺子溫和的看著舒琴笙。

然後繼續對沈湘說到：“外公已經和你舅舅舅媽，銘震哥哥他們一家商量好了，外公的所有遺產，全部的，動產不動產，全部都隻留給……留給你的媽媽……”

沈湘眉頭一皺：“您說什麼？”

舒琴笙也頗感意外。

她原本以為，老爺子可能會留下三分之一個給她，三分之一給兒子，生育的三分，留給幾個孫子。

原本舒琴笙是這樣想的。

卻不曾想，舒老爺子把所有的財產，都直留給了她自己。

“爸！”舒琴笙略有些乾局：“我不懂金錢的運作，我一個人也花不了這麼多。所以您不要全部遺產給我，我……我花不完。”

“傻孩子，這世上哪有嫌錢多啊。你哥哥嫂子，你的侄子都放棄了繼承，爸爸就是要把全部的財產，留給你……”

“我不同意！”突然間，室外傳來一道無比憤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