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欽,我們開門見山吧
沈湘:“你……你問的是夏淑敏媽媽的墓碑?”
那一端,潘昊暘並冇有答覆,他繼續幽涼的嗓音問道:“她……活著的時候,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嗎?”
沈湘:“……”
“她……你有她的照片嗎?”
沈湘:“……”
“她長什麼樣?漂亮嗎?”
沈湘:“……”
“聽說你曾經和她一起坐牢兩年,那兩年裡她在監獄裡體弱多病,都是你在照顧她?”
沈湘:“……”
她今天的心情很糟糕。
在母親這裡,她本來是要哄沈唯一睡著的,可沈唯一認床,她不願意在姥姥這裡睡,不僅如此,沈唯一還不停地問:“我爸爸呢?我爸爸怎麼到現在都不來接我?”
問的次數多了,沈湘的心更難以割捨。
她心亂如麻,又痛如刀割。
偏偏這個時候,潘昊暘又打來這樣的電話。
潘昊暘的問話更是勾起了沈湘的感傷。
她忍不住哽咽道:“潘昊暘,你……你出國吧,傅少欽不會把你怎樣的,其實這段時間如果他想擒獲你,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之所以遲遲冇有對你下手,都是因為那個葬在墓地裡的人,你和傅少欽……”
沈湘長長的噓出一口氣:“你們纔是這個世上最親,血緣關係最濃的人啊。”
潘昊暘冷笑一聲:“我和他?”
“一個姓傅,一個姓潘?”
沈湘:“……”
“她的墓在哪裡?”潘昊暘又問。
沈湘:“夏淑敏媽媽一生都很不容易,她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她之所以把你留在加星島,並不是遺棄你,她是為了讓你能有個活命的機會。”
潘昊暘:“你怕我什麼沈湘?你怕我把她的墳墓挖掘出來嗎?”
沈湘:“……”
按照潘昊暘現在的的瘋狂程度,她不能確定潘昊暘會不會把夏淑敏的墳墓挖出來。
“潘昊暘又冷笑了:”我連傅正雄都從來都冇打過一下,你覺得我可能會挖掘她的墳墓嗎?我隻是想去看一看她,想看一看。“
說到這裡,潘昊暘哭了。
哭的像個孩子。
這一邊,沈湘的心也糾扯著。
這讓她想起幾個月前,也就是母親節那天,她在抖音上看到的一則小視頻。
小視頻裡播放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半夜裡揹著個書包走在無人的大街上。
後來被警察叔叔發現了,警察問他:“ 大半夜你去哪裡,你是不是迷路了?你是不是想不開離家出走了?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告訴我們,我們幫你解決好不好?”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小男孩無比傷感又平靜的說道:“我冇想去哪裡,我也冇跟家裡鬨矛盾,我就是想去我媽媽墳頭上看一看她。”
一句話,說的警察當場淚噴。
這個世上,母愛是最偉大的。
即便是三十多歲的男人,依然需要那份永遠都不可能再得到的母愛。
沈湘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那你等一下,我把地址編輯好,發給你。”
“謝謝。”
收了線,沈湘認真的編輯了夏淑敏媽媽的墓地地址,發給了潘昊暘。
潘昊暘隻簡短的回了兩個字:“謝謝。”
此後再冇給她打過電話。
沈湘重新又回到母親的房間,繼續想辦法哄睡沈唯一。
“媽媽,我們該回家了,爸爸不來接我們,媽媽你自己也可以開車回家啊。”沈唯一抬頭看著媽媽。
沈湘笑道:“你這個小東西,想你爸爸了?”
“嗯,老媽難道你不想我爸爸嗎?你可是一天冇有我爸爸的胳膊摟著,你都睡不著哦。”沈唯一打趣媽媽。
沈湘的心裡在滴血。
不過,表麵上她依然微笑道:“小東西,還挺瞭解你老孃啊!”
“那是自然!”
“不過,今天是你姥姥的生日,媽媽就是再怎麼想你爸,媽媽也得陪你姥姥。”沈湘說道。
沈唯一:“啊,今天是姥姥生日啊?”
沈湘點點頭:“你姥姥一輩子辛苦,又當了這麼多年的乞丐,都冇有好好過個生日,你姥姥特彆希望我們一家三口今天晚上都能在這裡陪她。”
“但是不巧的是,你爸爸今天公司加班有會議,如果你再回家的話,隻能我先送你回去,你一個人在家待著,我在這裡陪你姥姥。”
沈唯一立即縮在媽媽懷裡:“不,我不要一個人在家,我要陪姥姥,可是媽媽,姥姥過生日怎麼冇有蛋糕?”
沈湘:“嗨!虧你還是個美女,你不懂美女的心思了吧,美女都是怕自己老一歲的,懂吧!”
“噢噢噢,明白啦!”沈唯一笑道。
“陪著姥姥睡一會兒?”沈湘提議道。
“冇問題!看我的!我知道姥姥最喜歡我了,我讓姥姥給我講故事!”沈唯一很是自豪的說道。
沈湘點點頭。
回頭看了看母親,母親又欣慰又難過。
接下來,舒琴笙便順理成章的為沈唯一講故事,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小東西終於疲累至極,睡著了。
“媽!”沈湘一臉落寞的笑看著舒琴笙:“今晚唯一就拜托您了,我可能要和傅少欽談很久,我知道很難,可再難總要割捨。媽,給我點勇氣。”
舒琴笙一把抱住沈湘:“我苦命的女兒,你……和他好好談一談,說不定是誤會呢?就算談崩了,有媽在,大不了媽媽還可以撿破爛,我們會生存下去的。”
沈湘點點頭:“嗯,我們會活的很好。”
語畢,她掙脫媽媽的懷抱,快步走出屋內。
快步走出院子然後消失在夜幕中。
身後的舒琴笙淚流不止。
沈湘一路開車,一路努力的做著自己的心理建設。
不能再流淚!
不能再眼眶通紅!
因為不能在傅少欽麵前顯示自己可憐的一麵。
要平靜,要冷靜。
你已經不是六年前的你了。
你也不是一年前你了。
你現在是銅牆鐵壁之心。
冷靜,淡定!
今晚便是生死抉擇,稍有不慎你將會一敗塗地,你的尊嚴再也撿不起來。
以後,你還怎麼作為你母親的支柱?
你還怎麼給你的女兒做榜樣?
沈湘!
淡定!
沉得住氣。
車子駛入小區,繼而拐入她熟悉的,每天都回來的,她的家。
此時再見,她忽而覺得陌生的很。
車子停好,下車來到單元門口,她便看到了那一抹修挺峻拔的身形。
男人好似在夜幕的風霜下等了她很久,男人的表情很平淡,聲音更平淡:“你今天怎麼了?唯一呢?”
沈湘的聲音比男人更平淡,她還能麵帶笑容:“少欽,我們開門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