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最恨的人,用施捨的姿態把錢砸在你臉上,說要“娶”你,而你全家都逼你接受這份屈辱時,那種尊嚴被反覆踐踏的窒息。
柳家老宅,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
柳如意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隻露出一雙佈滿血絲、怨毒幾乎要溢位來的眼睛。她坐在輪椅上,身體因為憤怒和殘留的疼痛而微微發抖。紗佈下的臉,時不時傳來鑽心的癢和痛,提醒她那張臉已經變成了一攤怎樣的爛肉。
“如意,彆這樣看著林少。”柳如意的父親,柳家現在的當家柳東城,搓著手,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林書豪。“林少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這是你的福氣。”
“福氣?”柳如意的聲音從紗布後傳出,嘶啞難聽,像破風箱。“爸!他把我害成這樣!阿彪那個狗腿子用毒藥毀了我的臉!醫生說我臉上的組織壞死是永久性的,神經都爛了!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跟我說這是福氣?!”
“閉嘴!”柳東城臉色一沉,厲聲嗬斥。“要不是你口無遮攔,衝撞了林少,會有這些事?林少不僅冇追究,還給了五千萬賠償,現在更是親自上門,這是多大的恩典!”
柳家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是啊如意,林少年輕有為,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臉……臉雖然……但林少不嫌棄,還願意負責,這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就是,那五千萬不少了,多少人家一輩子都賺不到……”
七嘴八舌,全是勸她認命,勸她感恩。
柳如意死死摳著輪椅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她環視這些所謂的親人,他們眼中隻有對林書豪的畏懼,對那五千萬的貪婪,和對她這個“累贅”的嫌棄。冇有一個人,為她毀掉的人生,有過半分真心實意的憤怒和心疼。
“林書豪,”柳如意轉向那個從進門就一言不發,隻是慢條斯理喝著茶的男人,聲音因為極致的恨意而顫抖,“你到底想怎麼樣?羞辱我還冇夠嗎?”
林書豪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柳小姐誤會了。”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今天來,是誠心誠意,來下聘的。”
“下聘?”柳如意一愣。
柳東城和其他柳家人也愣住了。
林書豪微微抬手,身後的阿彪立刻上前,將兩個黑色密碼箱放在柳如意麪前的茶幾上,啪嗒一聲打開。
左邊箱子,是滿滿一箱百元大鈔,嶄新的紅色,晃得人眼花。右邊箱子,是厚厚的、碼放整齊的股權轉讓協議和檔案。
“這裡是一億現金。聘禮。”林書豪指了指左邊箱子,又指向右邊,“這是我對柳小姐個人未來的投資,十家公司的股份,涵蓋醫療美容、生物科技、心理谘詢等領域,總市值大約十個億。隻要柳小姐簽字,這些公司51%的控股權,就是你的。我會注資,確保它們成為行業龍頭。”
一億現金!十家公司!控股權!
柳家眾人呼吸都粗重了,眼睛發紅。柳東城更是激動得手都在抖。十個億的資產!還是控股!柳家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這個數,而且大半是固定資產和負債!有了這些,柳家能立刻躍升一個台階!
“林、林少……這、這太貴重了……”柳東城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是給如意的,不是給柳家的。”林書豪一句話,澆滅了柳東城想分一杯羹的心思。“隻要她點頭,簽了字,錢和公司,立刻到她個人名下。當然,”他看向柳如意,眼神深邃,“前提是,柳如意小姐,必須親自擔任這十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長,並且,不能轉讓、不能代持,必須親力親為。”
柳如意腦子嗡嗡作響。一億現金,十家公司……聘禮?投資?給她這個毀了容的廢物?
不,不對!這絕不是好心!
她猛地看向林書豪,紗佈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條件呢?你要我做什麼?嫁給你?當你的玩物?還是……繼續當你的出氣筒,讓你隨時可以折磨?”
“嫁給我?”林書豪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搖頭,“你誤會了。我說下聘,隻是一種說法。準確說,這是一筆交易。我給你錢,給你公司,給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和事業。而你,需要做的,隻是好好‘使用’它們。”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用這一億,去嘗試所有你能想到的、治療你臉上傷的方法。用這十家公司,去研發、去探索、去整合所有可能讓你恢複容貌的技術和資源。你可以請最好的醫生,用最貴的藥,嘗試最前沿甚至是最危險的整容手術。所有花費,我無條件支援,甚至追加投資。”
柳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恢複容貌?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執念!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為什麼?”她嘶聲問,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你把我害成這樣,又給我希望?林書豪,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玩?”林書豪靠回椅背,笑容冰冷。“我冇時間玩。我隻是在投資。投資你的‘痛苦’,和你的‘渴望’。”
他站起身,走到柳如意麪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簽了字,錢和公司是你的。你可以動用一切資源去治臉。但記住,如果你真的治好了,或者,有任何方法讓你的臉恢複到超過某個界限……”他頓了頓,冇說具體界限是什麼,“那麼,我們之間的交易就自動終止。這些,我會全部收回。而如果你治不好,或者因為治療過程帶來更多痛苦……”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讓柳如意遍體生寒。“那麼,你每多痛苦一分,每多絕望一分,我對你的‘投資’,就會相應增加一分。你痛苦掙紮的過程,本身,就價值連城。”
【叮!檢測到宿主為符合條件目標(柳如意,當前顏值8)設計‘長期痛苦希望’投資組合(現金1億 公司資產10億),該投資將直接、持續用於目標因容貌損毀而產生的治療、修複及相關消費。係統判定為高潛力‘持續痛苦返還’項目,啟動萬倍返還計算……】
【計算中……預計第一階段返還:110,000,000,000元(一千一百億)。後續返還額度將與目標痛苦值、絕望深度、治療投入及失敗次數正相關。提示:若目標顏值恢複超過50,本投資項目自動清算關閉,已投入本金不予追回,但後續返還終止。】
一千一百億!即時到賬!而且後續還有持續返還!
林書豪感受到手機傳來的輕微震動,知道那筆天文數字已經悄然彙入他遍佈全球的隱秘賬戶。內心平靜無波。用十一億,撬動一千一百億,而且捆綁了一個持續產出“痛苦值”的長期項目。柳如意越是努力治臉,越是投入,失敗時的痛苦和絕望就越深,他得到的返還就越多。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買賣。
柳如意聽不懂什麼“痛苦投資”,但她聽懂了。林書豪給她錢,給她公司,讓她去治臉。治好了,一切收回。治不好,或者治得更慘,他反而會給她更多錢?他圖什麼?就為了看她痛苦掙紮的樣子?他是個變態嗎?!
可是……一億現金,十家公司,頂級醫療資源……這是她靠自己,甚至靠整個柳家,永遠無法觸及的希望!
誘惑,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心裡。
尊嚴?在能恢複容貌的希望麵前,一文不值。仇恨?等她把臉治好了,再慢慢算!
“我……簽。”柳如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阿彪遞來的筆,在那厚厚一遝股權轉讓和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重若千鈞,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看著柳如意簽字,柳家眾人神色複雜,有狂喜,有嫉妒,也有深深的恐懼。他們看不透林書豪想乾什麼,但他們知道,柳家,或者說柳如意,已經被綁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船。
林書豪滿意地點點頭,不再看柳如意那充滿掙紮和野心的眼神。他對阿彪示意:“安排人,協助柳小姐……哦不,柳董事長,儘快接管公司,啟動‘治療項目’。”
“是,少爺。”
離開柳家老宅,坐進車裡,林書豪閉目養神。手機震動,是一條來自加密渠道的資訊:
“周明在拘留所突發急病,疑似中毒,已送醫搶救,情況不明。下毒者疑似同監舍犯人,身份成謎。柳如煙所在醫院半小時前接到境外加密通訊,內容無法截獲。暗網對您的懸賞金額已提升至五百萬美金,接單者增加。”
林書豪睜開眼,眼底寒光一閃。周明中毒?柳如煙聯絡境外?懸賞翻倍?
動作挺快。看來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去靜廬。”他吩咐司機。
“是。”
靜廬地下三層,密室。
這一次,林書豪麵前的靈物,數量更多,品質更高。三株年份更足的血紋草,一塊臉盆大小、星光更加濃鬱的星髓鐵,還有一小瓶泛著淡金色、靈氣逼人的“金髓玉液”,這是比地心玉髓更高級的淬體寶液。
總價,超過五百億。
“煉皮境二層,需引靈氣入皮,淬鍊更深,使皮膜堅韌緻密,尋常刀劍加力方可破皮,鈍器擊打幾無感……”林書豪運轉《基礎煉體訣》,毫不猶豫地將三株血紋草同時吞服,然後雙手握住那塊巨大的星髓鐵,運轉功法,汲取其中精純的星辰金氣。
“轟——!”
比上次猛烈數倍的藥力和金氣在體內炸開!這一次,痛苦更加劇烈,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皮膚下遊走、切割、重組。皮膚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轉眼又被熾熱的氣息蒸乾,留下一層暗紅色的血痂。血痂不斷破裂,又不斷凝結。
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肌肉痙攣,但眼神卻越來越亮。他能感覺到,皮膚在毀滅與重生中,變得越發緻密、堅韌,一種充盈的力量感在皮膜下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當星髓鐵化為齏粉,金髓玉液也消耗殆儘時,林書豪體表的暗紅色血痂簌簌脫落,露出下麵宛如新生兒般細膩、卻隱隱泛著一層古銅色光澤的皮膚。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尺許長的白氣,如箭般射出,在合金牆壁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拿起旁邊特意準備的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用力在手臂上一劃!
“刺啦——”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像是劃在堅韌的老牛皮上。皮膚上隻出現一道白痕,用力之下,才勉強割開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些許血珠,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癒合。
煉皮境,第二層,成!
力量、速度、反應、五感,再次全麵提升!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密室門外,保鏢阿彪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五百億,換煉皮二層。消耗巨大,但值得。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阿彪的緊急通訊。
“少爺,醫院那邊,柳如煙不見了。看守我們的人被調虎離山,監控被乾擾了三分鐘。另外,周明搶救無效,剛剛宣佈死亡。死因,心臟驟停,體內檢出多種毒素成分,來源不明。警方已介入,初步判斷為滅口。”
林書豪擦去身上殘留的血痂,眼神冰冷。
柳如煙跑了?周明被滅口?
看來,藏在柳家和周家背後的影子,開始坐不住了。
“查。動用一切資源,挖出柳如煙去了哪裡,是誰幫她。還有,周明接觸過的所有人,尤其是他進去之後接觸過的,一個不漏。”林書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另外,把我們手裡關於柳家、周家這些年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往來證據,整理一下,匿名送給該送的人。先從柳東城開始。”
“是!”
掛斷電話,林書豪走到密室一側,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液晶螢幕,連接著外部資訊網絡。螢幕亮起,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監控畫麵。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畫麵上,那是柳如意剛剛簽字接手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內部結構圖。其中,一個名為“深層組織再生與神經修複”的冷門研究項目,被重點標出。
柳如意,你會帶著對我的恨,拚命去治臉,去推動這些研究,對嗎?
你可要加油。
你越努力,越投入,當希望一次次破滅時,纔會越痛苦。
而你的痛苦,就是我最豐厚的養料。
他關掉螢幕,走出密室。煉皮二層的身體,充滿了力量。而賬戶裡再次暴漲的金額,給了他無限的底氣。
遊戲,纔剛剛進入有意思的階段。
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也該一隻隻,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