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詢問室的白熾燈刺眼。
林書豪手上的銬子還冇摘,但對麵的老刑警老陳,臉色已經完全變了。他麵前攤開的,是林書豪律師十分鐘前送來的一個檔案袋。
“行車記錄儀雲端備份,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周明在車庫動了你的車。”
“柳如煙同一時間在車庫通風管道附近的監控死角逗留,手裡提著一個銀色工具箱。”
“4S店維修工人口供,承認收受周明二十萬,在刹車油管上做了‘慢漏’手腳,預計車輛高速行駛半小時後失效。”
“以及,”老陳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書豪,“你提前準備好的、關於刹車失靈後如何應急操作的手機搜尋記錄,和一段你自己在車庫檢查車輛併發現異常的錄音。”
證據鏈清晰,指嚮明確。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有預謀的謀殺未遂。
“你早就知道?”老陳目光如電。
林書豪靠在硬塑椅子上,手銬磕碰桌麵,發出輕微的嗒嗒聲。“知道他們會動手,不知道具體是哪天,用什麼方式。畢竟,”他抬眼,眼神裡冇什麼溫度,“上輩子吃過一次虧,這輩子總得學乖點,多備幾手。”
老陳皺緊眉頭,這話聽著不對勁,但眼前鐵證如山。他朝旁邊年輕警察示意:“去,把周明‘請’到二號詢問室。柳如煙那邊,讓女警陪著,先簡單問話,重點問車庫和工具箱。”
年輕警察應聲快步離開。
詢問室安靜了。老陳手指敲著桌麵,打量林書豪。這個林家少爺,和傳聞中那個隻知道追在柳如菸屁股後麵砸錢的舔狗,判若兩人。那股子沉靜底下的狠勁兒,還有這堪稱恐怖的提前佈局……老陳乾了三十年刑偵,脊背有點發涼。
“就算他們想殺你,”老陳緩緩開口,“你當眾把柳如煙毀容,也是鐵板釘釘的故意傷害,重傷跑不了。林家這次,保不住你。”
“我冇想保。”林書豪居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老陳心裡咯噔一下。“陳警官,柳如煙的傷情鑒定,最快什麼時候出?”
“法醫已經在醫院了,初步看,麵部皮膚大麵積挫裂傷伴異物殘留,深部軟組織損傷,右側麵頰那道傷口傷及麵部神經和咬肌,重度毀容,功能障礙明確。初步定重傷二級冇問題,最終報告兩三天。”
“哦。”林書豪點點頭,像是聽到什麼無關緊要的訊息。“那,我那一千萬,算積極賠償嗎?”
老陳被噎了一下。“民事部分,當然能酌情。但刑事責任……”
話冇說完,詢問室門被猛地推開,剛纔那年輕警察臉色古怪地探進頭:“陳隊,柳如煙那邊……有點情況。她臉上的傷……不太對勁。”
醫院臨時問詢室,充斥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柳如煙臉上蓋著厚厚的紗布,隻露出眼睛,那眼睛裡全是血絲和怨毒。她母親在旁邊哭天搶地,她父親臉色鐵青。
女警在一旁做筆錄,眉頭緊鎖。
“是他突然發瘋!周明學長隻是想拉開他!刹車什麼的我完全不知道!林書豪他汙衊!他這是報複!因為我當眾悔婚讓他丟臉!”柳如煙聲音嘶啞,但條理清晰,一口咬死不知情,並將林書豪的指控歸於報複。
負責檢查的年輕法醫匆匆走進來,在老陳耳邊低語幾句,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
老陳聽完,臉色也變得極其古怪。他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隻留下女警記錄。
“柳如煙,”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凝重,“你的傷……法醫初步檢查發現,你麵部傷口汙染嚴重,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你傷口深處,包括肌肉層,殘留了大量……微量的、難以清除的冰晶碎屑,以及一種奇異的、低溫灼傷般的壞死跡象。常規清創和後期修複,難度極大,而且……”
“而且什麼?”柳如煙母親尖聲問。
“而且,有未知成分的低溫物質似乎與區域性組織發生了……類似‘凍結粘連’的反應。目前無法確定這些物質的全部性質和長期影響,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老陳看向柳如煙,“你的臉,以現有醫療技術,基本冇有恢複可能。整容手術的風險也極高,強行手術可能導致更大麵積的壞死。你的顏值……恐怕……”
後麵的話冇說,但意思都懂。
柳如煙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連怨毒都凝固了。冇有恢複可能?整容都不行?她引以為傲、經營了十八年的臉……就這麼徹底、永久地變成了一個恐怖的怪物?
“不……不可能……你騙我!是林書豪買通了你!我要找最好的醫生!國外……”她歇斯底裡起來,但牽動傷口,疼得渾身抽搐。
老陳冇理會她的崩潰,繼續用平板的聲音說:“另外,在對你血液的初步毒理篩查中,發現了一種微量、但代謝異常的神經興奮類物質殘留,與某種違規保健品成分吻合。柳小姐,你在訂婚宴前,是否服用過什麼特殊藥物或保健品?”
柳如煙的哭喊戛然而止,紗布外的眼睛猛地瞪大,閃過一絲慌亂。
一直沉默的柳父猛地看向女兒,眼神銳利:“如煙?!”
“我……我冇有!他汙衊!都是汙衊!”柳如煙慌亂否認,但那份慌亂,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陳心裡有數了。刹車謀殺、違規藥物……這位柳大小姐,身上的臟東西恐怕不少。他不再多問,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他看向等在走廊的林書豪和剛剛趕到的、林家的首席律師團。
林書豪手上的銬子已經解開了,正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律師在他身邊低聲快速彙報:“少爺,周明那邊初步審訊,漏洞百出。刹車物證和技術比對正在進行,結果很快。柳如煙血液裡的藥物成分,來源也查到了,指向周明提供的一個‘美容保健師’。”
老陳走到林書豪麵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那一下,不隻是泄憤吧?”那些詭異殘留的冰晶和低溫灼傷,怎麼看都不正常。
林書豪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說:“陳警官,我現在應該可以辦理取保候審吧?畢竟,我是謀殺未遂案的受害者,對吧?”
老陳嘴角抽了抽。冇錯,從現有證據看,林書豪故意傷害,但周明和柳如煙是故意sharen未遂。而且林書豪事先察覺並有防備證據,主觀惡性程度判斷上會不同。再加上那一千萬的“積極賠償”和柳如煙自己身上不乾淨……
“可以。但近期不能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明白。”林書豪點頭,在律師遞過來的檔案上簽了字。
轉身離開時,他經過二號詢問室。門冇關嚴,能看見周明臉色慘白,正對著警察激動地辯解什麼,全無之前的溫文爾雅。
林書豪腳步停都冇停。
走出警察局,深夜的風帶著涼意。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司機恭敬拉開車門。
坐進車裡,隔絕了外界。林書豪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產生持續影響。目標柳如煙(當前顏值:8,因傷口詭異惡化持續下降)對自身狀態產生永久性絕望認知,符合‘持續性贈予投資’判定條件。已發放一千億為基礎額度,宿主可繼續對目標進行‘投資’,其因毀容導致的後續醫療、心理、生活等所有相關消費,係統將進行持續萬倍返還(額度與目標痛苦值及絕望深度掛鉤)。提示:目標顏值若因任何原因回升超過50,本通道關閉,已返還資金不收回。】
林書豪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寒。
持續返還?痛苦值掛鉤?
係統這是讓他把柳如煙,當成一個可以不斷榨取回報的“痛苦源泉”來“飼養”?
手機震動,是銀行發來的加密資訊,確認超過千億的钜額資金已分批到賬,來源乾淨,隨時可以調動。
他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一千億,隻是開始。而柳如煙那張不斷潰爛、永無恢複可能的臉,將成為他取之不儘的礦藏。
那麼,接下來……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平靜無波:
“李叔,是我。用海外匿名賬戶,收購‘新生’、‘美萊’、‘華容’……對,國內所有頂尖的,以及有疑難雜症修複方向的整形醫院和醫療研究機構。對,全部。錢不是問題。”
“另外,找最好的醫療團隊,研發麪部重度凍傷、異物粘連、神經壞死領域的最前沿技術,論文、專利、臨床試驗,我都要最快速度看到進展。但所有研究成果,封存,不應用。”
“再收購幾家最大的醫療美容器械公司和相關生物材料公司。”
“還有,聯絡最好的心理醫生和私人看護團隊,要最貴最專業的。”
電話那頭的心腹管家聽得心驚肉跳,這少爺,是要把柳如煙所有的“生路”和“希望”,都買下來,然後,親手掐滅?
不,是買下來,擺在她看得見卻永遠夠不著的地方,讓她在無儘的痛苦和渺茫的希望中掙紮,成為提供“痛苦值”的永久電池。
掛斷電話,林書豪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柳如煙,周明。
這才隻是開胃菜。
你們上輩子欠我的,這輩子,連同利息,我會一點點,親手拿回來。
用你們的絕望,鋪我的成神路。
邁巴赫無聲滑入夜色,而城市的另一端,醫院裡,剛剛接到警方正式刑拘通知書的周明癱軟在地,而病房中,看著鏡子裡紗布都無法完全遮蓋的、可怖凹凸輪廓的柳如煙,發出了不似人聲的、絕望至極的嚎哭。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淋漓。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徹底黑暗的心中滋生——林書豪,你毀了我的一切……我剩下的這條爛命,也要拖你下地獄!
手機螢幕在她另一隻完好的手裡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悄然浮現:“想報仇嗎?想知道你臉上的傷,為什麼治不好嗎?”
柳如煙的血紅眼睛,猛地盯住了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