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氣沖沖地敲著屋子門,見冇人開,也冇人出聲,改用腳踢,結果才踢兩下門就開了,他給一下踢到了三安媳婦的小腿上。
三安媳婦彎腰叫了一聲,“哎喲喂,打人了,要來打我來了,把我一腳踢的那個疼啊。”
三安一聽到老婆叫著疼,也不問個看個情況,直接一腿踢到他胸口上,把他踢到了地上。
他倒冇叫聲疼,隻傷氣地說了句,“媽死了。”
三安聽到後,臉色從怒轉傷,跑出去跑到那拉板車麵前,跪下來低著頭哭。
三安媳婦直起腰後,走到那看了看,看到人是死了以後,然後就回屋了。
小六梅冇搞清情況,問道,“媽,外麵怎麼了?”
三安媳婦淡淡地,“冇怎麼,你爸的媽死了。”
“哦,那我們是不是要吃席?”
“嗯……”三安媳婦想了想,“是吃席,還冇到七十呢。”
小六梅想出去看看死了的人是什麼樣子的,三安媳婦抓住手攔著不許去,“彆去彆去,你看了晚上就會夢見死人變得鬼,天天纏著你。”
小六梅被這話嚇得撲在媽媽懷裡閉著眼睛。
三安媳婦就溫柔抱著,嘴裡說著不溫柔的話,“剛剛媽被那張老大踢了腿,你都看到了吧,記得要給媽媽踢回來知不知道?”
小六梅點一下頭,“知道。”
三安媳婦滿意地笑了笑,溫柔地摸著女兒的頭髮,“嗯,六梅真乖真孝順,會護著媽。”
屋外的三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後麵覺得哭不出來了,就站了起來,用手袖子抹乾眼淚鼻涕,對著他說,“媽的後事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有啥事跟我說聲,我能做的就做。”
他聽著來火,“啥叫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光是我一個人的媽啊,媽冇養你?”
三安的臉上也冇了傷心,顯著氣,“一碼歸一碼,以前說好的媽在七十歲之前不歸我們管,她要過完年以後才滿七十呢,這事你當初也是同意的。”
他更來火,“我同意還不是媽求著我同意的,說不這樣你就娶不上媳婦,媽哭的我受不了。”
三安不甘下風,“那你要這樣說的話,你要娶媳婦的時候媽也來求著我啊,冇我幫你去相麵,幫著你把你媳婦騙到這來了,你現在還是老光棍一條,哪來的一大家人。”
“那那灶屋不是給你們了嘛。”他眼裡含著淚地指著三安,“你們也真夠狠心地,讓我們在茅房裡弄了十年的飯,連帶著媽一起。”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們要早點重新修灶屋就不用這樣了啊。”
“反正好就是你們的,壞就是我們的。”
三安倒是語氣冇那麼氣了,“你也彆這麼說,你當初不答應也可以啊,那我就去上門入贅嘛,照樣有屋子住有老婆有孩子,但你要冇我幫忙,可就真不會有老婆。”
“你……你……你……”他被懟得說不出話。
三安繼續說,“那你既然答應了,那媽的事就該歸你管,更不要說媽還幫你帶這麼多孩子呢。”
聽到三安這麼說,一直在一旁冇出聲的六梅忍不住了,叫起來,“你簡直就在亂說,你們媽幫帶什麼孩子了,孩子都是我在餵我在哄,都是大的帶著小的,她幫什麼忙了,幫了天天都隻會打瞌睡的忙嗎?”
三安愣了會兒,反駁道,“那媽總有幫你搭把手的時候,你敢說你這幾個小孩一點都讓她帶過一會兒看過一會兒,再不濟接生總是媽接生的吧。”
她回懟,“就光接那幾次生,我給她吃那麼多年還不夠啊,她養你養到大你不該管喪?你有做人的良心嗎?”
三安氣道,“你要靠來養大的說法來管的話,那把二安也叫回來,他也不是光吃空氣就長那麼大的,憑啥入贅了就不用管了啊,把他叫回來先。”
她不懼地,“叫回來就回來,反正是現在躺著的那個人養的你們三,你們三個自己商量著管。”
三安媳婦在屋子裡聽見了外麵的爭吵,怕丈夫一個人吵不贏,對著女兒的耳朵裡嘀咕了幾句就拉著一起出去,出去就大喊著,“你們是不是要我們管啊?你們是不是要我們管?”
他們三個人都轉頭看著三安媳婦。
三安媳婦走到大安麵前,一臉凶狠相又沉靜地,“張老大,我就問你是不是要我們全管媽的喪事?”
他訕訕地,“我冇說你們全管,我是想我們一家一半地管。”
三安媳婦保持著凶狠和沉靜,“冇有一家一半的說法,我這麼跟你說,你要不管,那就我們來管,但是媽住的那屋子就歸我們,你們一家就把你們一家的東西都搬出去,搬到哪裡去我也不管,隨你們便。”
“對,你們要不管就這麼辦。”三安附和著老婆。
他不服,“那屋子本來就是我跟媽的啊,分家的時候不就這樣分的嘛。”
她忿忿地,“就是,還是我們出的錢把茅草屋修了的。”
三安媳婦道,“冇有是你們的,那就是媽的屋子,是你們這一大家跟著媽住而已,現在媽死了,這屋子就該至少分一半給我們,你們又不願意出錢管喪,那就全給我們。”
她叫起來,“你好大的臉,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事,我們修的房子,倒還要全給你們,你們是強盜啊。”
三安媳婦也叫著,“那就分一半地皮給給我們,分了我們就出一半的錢,不分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出。”
這時候地壩裡都圍著些村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地說道說道,也有看戲的在那笑,其中一個人說了聲話,“哎呀,你們先不要吵了,先商量著怎麼把人給埋了吧。”
鄰居在裡愁容滿麵地說,“就是,光在那吵,總不能讓死人一直躺在我家的拉板車上吧。”
三安媳婦冇吵了,轉而麵對著那些村民,一手背拍著一手心地拍著響,叫著聲,“大家來評評理,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們說的好好的,媽在滿七十歲之前不會要我們管一點,就因為說了這話我才嫁進來的,什麼錢啊東西啊都冇見到,我自己拿了錢修好的房子,現在人死了,不到七十,他們就想讓我們出一半的錢,這有理嗎?你做不到的事就彆答應啊,答應了又反悔算什麼,我說我們要出了錢,就要分一半的地皮,他們還不願意,真按理來說,我們就是一分不出,這地皮也該分,你們說是不是啊?”
人群中熱鬧鬨哄地,有說是啊不是啊的都有,更多的是是在說他們,讓其他所有事都放一邊,先把眼前的死人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