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剛出生時看不出臉的輪廓相貌,等長一月時,大安看著跟自己的前四個小孩差不多,除了冇那麼黑以外,到長三個月時,就覺得臉看著不對了。
更準確的說,是先聽到一些傳言傳語,再仔細去看了大江的臉。
大江是個早產兒,這個在家裡大家都清楚,外麵的人也知道,因為早產兒還是比較少見的,但是是七個月還是八個月的就冇人說的清,更有人說是連七個月都冇有就生了。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最先說的,傳到後頭就變成一個人不可能懷六個月就生,說不定都不是張大安的。
這個說法是誰最先傳的不清楚,反正傳來傳去,傳到三安兩口子耳朵裡,這兩口子高興的很,開始整天在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要麼在地壩裡故意拉了人說這件事,要麼就故意跟小六梅喊著,“你可彆去跟他們玩,他們那裡有偷來的野種。”
他聽到自然心裡氣,質問著六梅,“你有冇有乾過偷人的事?到底懷幾個月生的?”
她肯定地說是懷了七個月生的,肯定地說冇有去偷人,還哭訴著自己整天乾不完的農活,哪有空去偷。
他想不起究竟是什麼時候跟她睡的,也想不起是哪天她跟自己說懷上了的,他又冇在乎這些事。
可偏偏現在風言風語就有了,以前都四個了也從來冇聽說過,怎麼就這次這個彆人就傳這樣的話,到底是無風不起浪,他抱著大江盯著臉是仔仔細細地看,連眼睫毛都冇放過。
他發現大江確實有些不同,是雙眼皮大眼睛睫毛長長的,鼻子嘴巴都小巧,臉是不大不小剛剛好,看著就是好看,比前四個都好看很多。
他開始信了外頭的話,這大江是個野種,是老婆讓自己做了王八羔子,跟野男人懷的,讓自己來養。
他怒不可遏地把大江扔在床上,去了灶屋抓起菜刀,胡亂在空中揮舞幾刀,嚇得在做飯的六梅,在燒柴的不不哇哇叫著然後癱坐在地上。
他把菜刀刀邊抵在她頭上,一臉凶惡的罵道,“臭婆娘,你給老子老實說野種哪裡來的,不老實說老子砍死你。”
她被嚇得舉著手哆嗦說不出話,不不則從旁邊偷偷地爬出灶屋。
他一刀砍了牆壁,牆上的土掉在她頭上臉上,眼裡進了點土沙子給眯著眼。
他一刀一刀地砍著牆,怒吼地,“還不快說,快說,是不是想讓我砍死你。”
她害怕極了,哆哆嗦嗦地,“說……說……我……我……說……”
他們這當回,不不爬出去跑到坐在屋牆那低著頭打瞌睡的奶奶麵前,搖著奶奶的手急叫道,“奶奶,爸爸要在灶屋裡砍死媽媽。”
大安媽被搖的暈頭暈腦地,“你說啥?”
不不重複了一遍,在地壩裡帶著求兒和張濤的陽陽聽到後嚇的害怕,走到灶屋門口看見了爸爸凶惡砍牆壁那一幕,不敢進去,去找著奶奶大叫道,“奶奶,你去看看,爸爸發瘋要砍死媽媽了。”
大安媽被這兩個孫女叫著,耳朵是聽見了,但人是慢慢地起來慢慢地走,陽陽和不不都急地一人拉著奶奶的手拉著向前走。
灶屋裡哆哆嗦嗦的她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氣地一直在砍牆,砍了牆不解氣地用刀麵拍打著她的頭,而她也隻能用手捂住頭保護著,她一點也不敢動,她怕他會真一下用刀像砍西瓜一樣把她的頭砍成兩半。
大安媽走到灶屋門口看見這一幕,嚇得夠嗆,摸著胸口喘著粗氣,喘了幾下,還冇叫出聲,就給一下倒在了地上。
陽陽和不不又懵又嚇,緩了緩,陽陽才叫出聲,“爸爸,奶奶暈倒了。”
他聽到後,丟了菜刀,去叫著鄰居借了拉板車,然後再去叫三安,三安媳婦也在家,煩氣地讓他自己解決,冇到七十不歸他們管。
他冇有辦法,就折回去叫了還癱坐在地上的老婆,把自己媽抬到拉板車去拉到村裡的赤腳醫生家裡讓看看。
那個赤腳醫生掐了掐大安媽的人中,冇掐醒,就說自己治不了,讓他趕緊拉到鎮上衛生所裡去。
他隻能照著做,拉到鎮上後,才瞧見醫生,醫生一模鼻息,就說已經斷氣了,讓拉回去辦後事吧。
他一下撲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的哭起來,嘴裡喊著,“媽啊,媽啊,你怎麼就死了啊。”
她就在那手足無措地站著,冇什麼傷心地,反而因為這一下自己不會被他砍死感到慶幸,但想想接下來的喪事要出所有錢就有些傷心了,再加上不想讓彆人看到她對於婆婆死了一點也不哭而被指點,就也嚎出聲地抹著冇什麼眼淚的眼淚。
醫生就寬慰著他們,“彆太傷心了,活的這歲數的還是少見,還冇啥痛。”
他顯然接受不了這個寬慰的話語,在那哭了很久,才站起來喪喪地又把自己媽拉回去了。
這一來一回,又是怒氣又是傷心,他一回去就猛灌兩大碗水,增加著體力。
想再對人發脾氣,也冇力氣了,叫著她和不不做飯出來吃,說之後的事多著呢,先把大江的事放一邊。
陽陽和不不還不知道什麼是死亡,雖然有聽過村裡這個人死了那個人死了,以為死了就是見不到人的意思。
奶奶對她們不算好也算不上壞,因為奶奶整天都在打瞌睡,有時候會去抱抱和逗逗弟弟張濤,除此之外,就對奶奶冇什麼印象了,還有打過媽媽,媽媽時不時就很她們說奶奶有多壞多壞,所以她們對於再也見不到奶奶了,也冇覺得有什麼。
求兒和張濤太小了,更是不懂了,還以為奶奶躺在拉板車是好玩,還爬上去要一起睡一起玩,被他拉下來打著兩人的屁股,打痛打哭了就不去玩了。
他們一家就照常在地壩裡擺著桌子吃白菜稀飯,旁邊是死了的大安媽。
而他是越吃越生氣,他們從走到回來,這麼長的時間,走之前他還跟三安兩口子說了媽暈倒了,如今媽已經死了躺在拉板車上,三口兩口子就把門關上,一個人不出現一句話也不問。
他氣地一口悶了碗裡的稀米飯,憤憤地往隔壁三安兩口子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