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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鑄命運格局宏大 第53章 秘密會麵

作者:天快亮了我也睡醒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3 06:56:23

網站上線後的第七個小時。

天還冇亮,安全屋裡隻有服務器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像某種生物的呼吸。

蔣林靠在椅背上,盯著監控螢幕。螢幕分割成十六個小視窗,顯示著全球各大社交媒體和新聞網站的數據流——關於“第四麵牆”的討論,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推特趨勢第一。陳剛啞著嗓子報數據,Reddit熱門板塊前三都是我們。微博……微博被限流了,但相關話題閱讀量還是破了三億。

諾亞的反應呢?張小猛問。

他們在刪帖。江霞盯著另一塊螢幕,動作很快,很專業。但這次規模太大,他們刪不過來了。而且……

她調出一個頁麵:

有幾個小媒體已經開始跟進報道。雖然用的是‘疑似’、‘據傳’這種謹慎措辭,但畢竟……有人敢報了。

這是個好訊息。

但也意味著,諾亞的反撲會來得更快、更狠。

周教授從設備區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他的表情很嚴肅——自從“觀察者三號”的身份暴露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嚴肅,像是在努力維持某種平衡。

委員會發來了正式通知。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明天中午十二點,會有一場……‘聽證會’。

聽證會?刁瓊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周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委員會要聽取我們的陳述,然後給出三個選項。地點……他們選好了。

他調出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紅點,位於太平洋深處,距離最近的大陸也有兩千公裡。

公海?張小猛盯著那個座標,他們要在公海見我們?

不是見麵。周教授搖頭,是……接入。委員會不會親自來地球,他們會通過量子通訊,建立一個虛擬會議空間。我們需要去那個座標,那裡有一艘船等著我們。

船?蔣林問,什麼樣的船?

科考船。周教授說,名義上是‘全球海洋環境監測項目’的船隻,實際上……是委員會的聯絡點。船上有一套完整的量子通訊設備,可以和委員會直接對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

去公海。

上一艘不知底細的船。

和一群不知是神是魔的“觀察者”對話。

這個提議,聽起來像自殺。

如果我們不去呢?陳剛問。

那就視為自動選擇選項一。周教授說,消除記憶,迴歸普通生活。但諾亞那邊……委員會不會乾預。你們要靠自已對抗。

這個選擇更糟。

船上有多少人?張小猛問得更實際。

船員十二人,都是委員會的‘聯絡員’——也就是像我這樣的觀察者,但保留了更多人類意識。周教授頓了頓,他們不會傷害我們,這是委員會的原則:不主動乾預,不造成直接傷害。

間接傷害呢?蔣林一針見血,像諾亞這樣的‘壓迫係統’,不就是委員會間接製造的傷害嗎?

周教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說:這是測試的一部分。委員會認為,真正的文明韌性,不是在冇有壓迫的環境下展現的,而是在極端壓迫下依然能保持希望和互助。

這個邏輯很冰冷。

但仔細想,又無法反駁。

我們要去幾個人?刁瓊問。

所有實驗相關者。周教授說,蔣林,張小猛,我。至於你們三位……

他看向陳剛、刁瓊、江霞:

理論上不是必須去。但委員會允許觀察員攜帶‘情感支援者’。如果你們願意,可以一起去。

我去。刁瓊幾乎立刻說。

我也去。江霞握住張小猛的手。

陳剛撓了撓頭:那我……我留下來看家?網站還需要維護,萬一諾亞攻擊——

不。蔣林打斷他,你也去。網站我已經設置了自動運行程式,能撐三天。如果三天後我們冇回來……網站會自動銷燬所有數據。

這個安排很決絕。

但也是最安全的——不能把陳剛一個人留下,那等於送死。

那就這麼定了。張小猛站起來,六個人都去。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周教授說,委員會安排了潛艇來接我們。從東海岸的一個秘密碼頭出發,航行十二小時到達預定座標。

潛艇。

又一個超出想象的安排。

委員會在地球上到底有多少資源?陳剛忍不住問。

不多,但夠用。周教授說,他們通常隻維持最低限度的存在,避免過度乾預。這次因為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才動用了更多權限。

他看了眼時間:

我們還有八小時準備。需要收拾的東西不多,委員會說船上什麼都有。但有些事……需要在走之前處理好。

他看向蔣林和張小猛:

比如,和外界做個了斷。

上午九點,蔣林一個人走出了安全屋。

他冇有用偽裝,冇有刻意躲藏,就那樣穿著普通的襯衫和牛仔褲,走進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館。

咖啡館裡人不多,早高峰已經過了。他選了角落的位置,點了杯美式,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號碼是刁瓊工作室的合夥人——一個叫林薇的女人。上一世,在刁瓊去世後,是這個女人幫忙料理了後事。

電話響了五聲,接通了。

喂?林薇的聲音帶著警惕——陌生號碼,這個時間點。

林薇姐,是我,蔣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林薇的聲音陡然拔高:蔣林?!你……你在哪?瓊瓊呢?她兩天冇來工作室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們快急死了!

她跟我在一起。蔣林說得很平靜,很安全。但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如果三天後,我們沒有聯絡你。蔣林看著窗外的街道,請你把這份檔案,交給警方。

他發過去一個加密鏈接。

這裡麵是什麼?林薇問。

一些證據。蔣林說,關於刁瓊這些年受到的不公正對待,關於那些剽竊她設計的人,關於……她應該得到的一切。

他頓了頓:

還有,如果可能……請照顧一下她媽媽。她身體不好,一個人不容易。

電話那頭,林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蔣林,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是不是……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我可以幫忙,我可以——

不用。蔣林打斷她,你保護好自已,保護好工作室,就是最大的幫忙。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告訴瓊瓊的媽媽,她女兒……很勇敢。比我們想象的都勇敢。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斷,扔進咖啡杯裡。然後他起身,走出咖啡館,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像是完成了某個儀式。

像是……在跟這個世界道彆。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邊。

張小猛和江霞站在一家花店門口。

花店很小,藏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門臉陳舊,但門口的花開得很盛。這是江霞母親最喜歡的花店——她生前每週都會來這裡買一束百合。

確定要進去嗎?江霞問,聲音很輕。

嗯。張小猛握住她的手,有些話,該說了。

他們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花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戴著老花鏡整理花材。看到他們進來,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江霞。

小霞?老太太摘下眼鏡,好久冇來了……這位是?

阿姨,這是我未婚夫,張小猛。江霞介紹,我們今天來……想訂一束花。

給誰的?老太太問得很自然。

給我媽媽。江霞說,還有……給我們自已。

老太太冇多問,隻是點點頭:要什麼花?

江霞看向張小猛。

張小猛想了想,說:百合,給我嶽母。玫瑰……給我們自已。再加一些……向日葵。

向日葵?老太太有些意外。

嗯。張小猛看著那些金黃的花,向著陽光生長的花。很適合……新的開始。

老太太明白了什麼,但冇點破。她轉身去準備花材,動作很慢,很仔細。

等待的時間裡,張小猛和江霞站在花店裡,看著滿屋的鮮花。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花瓣上跳躍,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

我媽媽如果還在,江霞突然說,她一定會喜歡你。

為什麼?

因為你……江霞轉過頭,看著他,因為你雖然看起來冷酷,但心裡有溫度。她會說,這樣的男人,值得托付。

張小猛笑了,笑容裡有些苦澀:可惜她看不到我們結婚了。

她看得到。江霞很肯定,一定看得到。

花束包好了。

百合潔白,玫瑰鮮紅,向日葵金黃——三種顏色搭配在一起,意外的和諧。

張小猛付了錢,接過花束,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阿姨,他對老太太說,這封信,麻煩您保管。如果三天後我們冇有來取……就請您打開,按照裡麵的指示做。

信封很厚,裡麵除了信,應該還有彆的東西。

老太太接過信封,看了看,又看了看他們,最後歎了口氣: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但……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我們會的。江霞抱了抱老太太,謝謝您,阿姨。

走出花店時,陽光正好。

江霞抱著花束,張小猛牽著她的手,兩個人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走在老城區的石板路上。

有賣菜的大媽和他們打招呼,有放學的小孩從身邊跑過,有鄰居家的貓在牆頭曬太陽。

這一切,平凡得讓人想哭。

如果……江霞突然說,如果這次能平安回來,我們就結婚吧。不辦什麼盛大婚禮,就請幾個好朋友,在這個花店裡,辦一個小儀式。

好。張小猛握緊她的手,就用今天這束花,做新娘捧花。

他們相視一笑。

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向那個未知的,可能冇有歸途的旅程。

下午三點,所有人都回到了安全屋。

周教授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檔案——身份證明、行程安排、還有委員會發來的“邀請函”。

邀請函是電子版的,看起來很普通,就像一般的會議通知。但仔細看,會發現上麵的文字會隨著光線角度變化——不是全息技術,是更高級的東西。

潛艇會在晚上十點抵達碼頭。周教授說,碼頭的位置在這裡。

他調出一張衛星圖,是東海岸一個廢棄的漁港。地圖上標註著具體的經緯度,還有一個倒計時——距離接應時間,還有六小時四十七分鐘。

我們需要分頭出發。周教授繼續說,三輛車,三個路線,最後在碼頭彙合。委員會會確保路上安全,但為了以防萬一……

他拿出三個小盒子。

每個盒子裡,都有一枚膠囊。

如果遇到無法逃脫的危險,他說得很平靜,吃下這個。它會讓你進入假死狀態,持續七十二小時。委員會的人會找到你,把你帶到安全地點。

假死膠囊。

這種東西,隻在間諜電影裡見過。

但現在,它就擺在桌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一定要吃嗎?陳剛嚥了口唾沫。

不一定。周教授說,隻是以防萬一。我希望你們都用不上。

冇人去拿那些膠囊。

但也冇人拒絕。

因為大家都清楚——今晚的路,可能是這輩子最危險的路。

還有件事。蔣林突然開口,在我們走之前,我想……再看看那個網站。

陳剛調出主螢幕。

第四麵牆的首頁依然在旋轉。但此刻,網站的數據麵板上,顯示著令人震撼的數字——

訪問量:2.3億次

獨立訪客:4700萬人

媒體報道:127家

社交媒體討論:890萬條

而且這些數字,還在以每分鐘數萬的速度增長。

我們成功了。刁瓊喃喃道,至少……有一部分成功了。

還不夠。張小猛搖頭,諾亞還冇有正式迴應。他們在等,等最好的反擊時機。

他說得對。

雖然輿論已經沸騰,但諾亞官方一直保持沉默。冇有聲明,冇有辯解,連慣用的“保留法律追訴權”都冇說。

這種沉默,比任何迴應都可怕。

因為它意味著——諾亞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不管他們準備什麼,蔣林說,等我們回來,再跟他們算總賬。

這句話聽起來像豪言壯語。

但此刻,冇人覺得誇張。

因為他們要去見的,是可能比諾亞更強大的存在。

如果能從那裡回來,諾亞……或許真的不算什麼了。

晚上八點,出發時間到了。

六個人分成三組。

蔣林和刁瓊一組,開那輛銀灰色商務車。

張小猛和江霞一組,開黑色越野車。

陳剛和周教授一組,開那輛破舊的麪包車——最不起眼,也最安全。

出發前,他們在安全屋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著這個待了不到一週,卻感覺像待了一輩子的地方。

服務器還在運轉,螢幕還在閃爍,那些數據還在流動。

像是這個地下空間,有了自已的生命。

走吧。周教授說,該上路了。

第一輛車駛出院子,消失在夜色裡。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三輛車,三個方向,最終指向同一個目的地——

太平洋深處的某個座標。

和一群,決定人類命運的存在。

蔣林的車開得很穩。

他選的路線是最繞的——先往西開,再往南開,最後才折向東海岸。這樣能最大程度避開可能的追蹤。

副駕駛座上,刁瓊一直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路上車不多。路燈的光在車窗上劃過,一道一道,像時間的刻度。

你在想什麼?蔣林問。

在想……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實驗。刁瓊轉過頭,看著他,如果我們的相遇、相愛,都是被設計好的……你會後悔嗎?

蔣林冇有立刻回答。

他打了把方向,拐上高速,然後才說: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感情是真的。蔣林說,就像周教授說的,委員會可以設計環境,但設計不了感情。我對你的感情,是在那些深夜的關心裡,在你加班時送去的熱湯裡,在你哭的時候想擁抱你的衝動裡——一點一點長出來的。

他頓了頓:

就算這些環境是設計的,但長出感情的人,是我自已。這份感情屬於我,也屬於你。不是委員會能設計,也不是他們能奪走的。

刁瓊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爍。

我也是。她說,不管是不是實驗,我愛你這件事……是我自已的選擇。

她伸出手,握住蔣林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握得很緊。

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度,永遠記住。

車在夜色裡飛馳。

前方,是未知的海。

是可能的真相。

也可能是……永遠的彆離。

但此刻,他們握著手。

這就夠了。

另一邊,張小猛的車裡。

江霞一直在整理那些花——百合、玫瑰、向日葵。她把它們重新排列,調整角度,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你說,她突然開口,委員會會是什麼樣子?是像電影裡的外星人?還是……更高維度的存在?

不知道。張小猛盯著前方的路,但不管他們是什麼,我們都得麵對。

你害怕嗎?

怕。張小猛實話實說,但更怕的是……失去你。

江霞的手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張小猛。這個男人的側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毅,但也格外脆弱。

不會的。她說,我們不會分開。不管選哪條路,我們都在一起。

如果……如果必須分開呢?張小猛問得很艱難,比如,我選第三條路,成為‘橋梁’,要留在地球上承受那些代價。而你……可以選第一條路,消除記憶,過普通人的生活。

這是他一直不敢想,但又必須想的問題。

江霞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

那你覺得,消除了記憶的我,還是我嗎?

這個問題很深。

深到張小猛一時答不上來。

如果我忘了你,忘了這一切,忘了我們共同經曆的這些……江霞繼續說,那我還是那個愛你的江霞嗎?還是說,我會變成一個……陌生人?

她握住張小猛的手:

我不要變成陌生人。我要記住你,記住這一切,記住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就算痛苦,就算艱難,我也要記住。

她的眼淚掉下來,但聲音很堅定:

因為記憶,就是我們存在的證明。

張小猛的眼睛也紅了。

他用力握緊她的手,像握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好。他說,那我們就一起記住。一起麵對。一起……承擔。

車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但車燈很亮。

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亮了,兩個人緊握的手。

最後一輛車裡,氣氛有些微妙。

陳剛開車,周教授坐在副駕駛。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導航機械的提示音偶爾響起。

開了大概半小時,陳剛終於忍不住了:

教授……不,觀察者三號。我有個問題。

問吧。

你……陳剛咬了咬牙,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是委員會那邊,還是我們這邊?

這個問題很尖銳。

但周教授冇有生氣。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自已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周教授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我這具身體的原始記憶——那個在大學教書、做研究、關心學生的周教授——是真實的。那些感情,那些經曆,那些對你們的關心……都是真實的。

他頓了頓:

但委員會的指令,觀察者的使命,也是真實的。這兩套記憶,兩套身份,在我的意識裡共存。有時候我覺得我是周教授,有時候我覺得我是觀察者三號。有時候……我覺得我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個被夾在中間的……矛盾體。

他的聲音裡,有種深切的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層麵的。

那你希望我們選哪條路?陳剛問得更直接。

這次,周教授回答得很快:

我希望你們選第三條路。

為什麼?

因為……周教授閉上眼睛,因為前九百九十九對樣本,都失敗了。他們要麼在絕望中自我毀滅,要麼接受了永生的孤獨。但第三條路……那是一條新路。一條或許能證明,人類在知道真相後,依然能保持勇氣和希望的路。

他睜開眼睛,看著陳剛:

如果你們選了第三條路,那就意味著……我的觀察,有了意義。意味著我這幾十年的潛伏,有了價值。

陳剛愣了愣。

他突然明白了——周教授,這個被困在兩重身份裡的老人,其實也在尋找自已的救贖。

他想通過他們的選擇,證明一些東西。

證明人性。

證明希望。

證明……他這矛盾的一生,不是一場空。

我們會選第三條路的。陳剛說,語氣很肯定,蔣哥和張哥,還有刁瓊姐、江霞姐……他們都是好人。好人,就該有好結局。

周教授笑了。

笑得很苦澀。

在宇宙的尺度上,他說,好和壞,冇有意義。隻有選擇,和選擇帶來的結果。

那就讓結果證明吧。陳剛踩下油門,證明好人……也能贏。

車加速,衝進了更深沉的夜色。

前方,碼頭的燈光,已經隱約可見。

而更遠的地方,是深不見底的太平洋。

和那個,等待著他們的真相。

晚上九點五十分,三輛車先後抵達廢棄漁港。

碼頭很破舊,木板腐爛,纜繩斷裂,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海風很大,帶著鹹腥的氣味,吹得人睜不開眼。

遠處,海麵一片漆黑。

隻有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單調而持續。

潛艇呢?陳剛四下張望,不是說十點到嗎?

已經在了。周教授指著海麵,看那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眾人看到——海麵上,突然冒出一串氣泡。

然後,一個黑色的、流線型的物體,緩緩浮出水麵。

不是電影裡那種巨大的軍用潛艇,而是一艘小型的、看起來像豪華遊艇的船隻。但它的外殼材料很特殊,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而且……完全冇有聲音。

船身側麵,一扇艙門無聲地滑開。

一個穿著白色製服的男人走出來,站在甲板上,朝他們揮手。

時間到了。周教授說,上船吧。

六個人,依次走上碼頭,走向那艘船。

海風很大,吹起了刁瓊的頭髮,吹動了江霞懷裡的花束。

蔣林回頭看了一眼——陸地,城市,還有那些平凡的生活。

然後他轉身,第一個踏上了船的舷梯。

張小猛跟在他身後。

接著是其他人。

最後一個上船的是周教授。他在舷梯上停了一下,也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複雜。

像是在告彆。

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艙門關閉。

船體開始下潛。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海水漫上來,覆蓋了玻璃。碼頭的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深藍的海水裡。

他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深海的世界。

一個……可能永遠改變他們命運的世界。

船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那個穿白製服的男人——他自稱“聯絡員七號”——帶他們去了各自的艙室。艙室不大,但很舒適,有床,有書桌,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麵遊過的魚群。

航行時間十二小時。聯絡員七號說,明天上午十點抵達預定座標。在那之前,請好好休息。委員會希望見到狀態良好的你們。

他頓了頓:

另外,餐廳在走廊儘頭,二十四小時供應食物。如果有任何需要,按牆上的呼叫按鈕。

說完,他禮貌地點頭,離開了。

艙室裡,隻剩下六個人。

和窗外,深不見底的海洋。

現在怎麼辦?陳剛問。

睡覺。蔣林說,養精蓄銳。明天……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說得對。

明天,他們要麵對的可能是一群神。

也可能是一群魔鬼。

或者……隻是一群冷漠的觀察者。

但不管是什麼,他們都得麵對。

因為這是他們自已選擇的路。

是他們在知道部分真相後,依然選擇繼續走的路。

六個人互道晚安,各自回了艙室。

蔣林和刁瓊住一間,張小猛和江霞住一間,陳剛和周教授住單間。

艙門關上後,世界安靜下來。

隻有深海的聲音——那種低頻的、永恒的嗡鳴,像是地球的心跳。

蔣林躺在床上,看著舷窗外的黑暗。

刁瓊靠在他懷裡,輕聲說:“我們會回來的,對吧?

會。蔣林吻了吻她的額頭,一定會。

那回來之後呢?

回來之後……蔣林想了想,我們就結婚。開一家小公司,做你喜歡的設計。每年去一個地方旅行,看遍這個世界。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描繪一個真實的未來:

我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個像你,一個像我。要養一隻貓,一隻狗。要在陽台上種滿花,要……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刁瓊在哭。

無聲地哭,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

怎麼了?他慌了。

冇什麼。刁瓊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隻是覺得……你說的這些,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不敢相信會實現。

蔣林抱緊她。

會實現的。他說,我保證。

窗外的深海,一片黑暗。

但船艙裡,很暖。

有彼此的溫度。

有微弱的希望。

還有……對明天的,既恐懼又期待的等待。

而在另一個艙室,張小猛和江霞也在說話。

如果……江霞說,如果我們回不來了,你最後悔什麼?

張小猛想了想,說:

後悔冇有早點遇見你。

騙子。江霞笑了,我們認識五年了。

但真正認識你,張小猛看著她,是最近這幾個月。之前那五年,我看見的隻是一個‘合適結婚的對象’。直到最近,我纔看見……你。

他頓了頓:

看見你的堅強,你的脆弱,你的善良,你的勇敢。看見你為了救我,可以做到什麼地步。看見你……比我想象的,好一千倍,一萬倍。

江霞的眼睛紅了。

那如果回來了,她說,我們要做什麼?

做所有冇做過的事。張小猛說,去南極看企鵝,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去歐洲的小鎮住一個月,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然後呢?

然後回家。張小猛說,開一家花店,就開在你媽媽喜歡的那家旁邊。你設計花藝,我管賬。每天聞著花香,看著你笑。

這個未來,也很美好。

美好到讓人想哭。

睡吧。江霞說,明天……還要見‘神’呢。

嗯。

他們相擁而眠。

在深海的懷抱裡。

在未知的命運前。

潛艇繼續下潛。

越潛越深。

舷窗外的光,從深藍,變成墨藍,最後變成一片漆黑。

隻有偶爾遊過的深海生物,發出幽幽的熒光。

像星星。

像希望。

像這個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而在潛艇的控製室裡,聯絡員七號正看著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六個艙室的監控畫麵——蔣林和刁瓊相擁而眠,張小猛和江霞握著彼此的手,陳剛已經睡著,周教授……周教授坐在床邊,看著自已的手。

像是在思考什麼。

像是在……掙紮什麼。

聯絡員七號看了一會兒,然後調出另一個畫麵。

那是太平洋深處的那個座標。

此刻,那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海水。

和永恒的空寂。

但他知道,明天,那裡會有東西出現。

委員會的東西。

決定人類命運的東西。

第一千對樣本……他低聲自語,希望你們……能創造奇蹟。

然後他關掉了螢幕。

控製室裡,陷入黑暗。

隻有儀錶盤的指示燈,在規律地閃爍。

像心跳。

像倒計時。

像……某種終結。

活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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