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見得?”
薑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你臉特別好。”說著眼神往上瞟,“哭這樣,昨晚運量不小吧。”
餘海棠對著手機照了照,眼睛確實還約有些腫。
薑梨還在說:“昨晚,你老公不在,那房子又是你哥剛給你的,誰都不知道。夜深人靜,獨守空房,臉還這麼好......”
“餘海棠,你不會是背著周總藏了人吧?哪個野男人?膽子這麼大的?”
餘海棠放下杯子,慢條斯理道,“是有一個。長得還行,就是不太自由。”
薑梨愣了,“什麼意思?”
“那人還在北河監獄關著呢。你要去探監?要不我幫你問問編號?”
薑梨:“......”
晚宴設在一座莊園的戶外庭院。
長桌鋪著亞麻布,遠停機坪的風帶著極淡的草葉香。
這次來意大利,是為了談一項國集團的新業務合作,關於歐洲市場高階供應鏈的整合。
桌上坐的都是國際上的合作夥伴,聊的也是行業趨勢、地緣政策、匯率波這些大話題。
他從頭到尾很專注,偶爾應幾句,不多。
至於那個香料種植園的油業務,其實本不到他親自去談。
那隻是一個附屬專案,規模不大,屬於周氏旗下某個子公司的常規考察範圍。
這場晚宴本不在他計劃,但是莊園主人臨時邀約,推不掉。
坐他右手邊的是一個意大利供應商。
五十出頭,頭發灰白,嗓門不小,笑起來像一口大鐘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他喝酒很快,話也多,聊到一半忽然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笑了。
眾人看去。
男人語氣無奈:“我太太。今天訊息發晚了一小時,問我是不是又在酒莊喝多了。”
旁邊幾個相的都笑了,有人用英語打趣他,說他太太管得嚴。
他也不否認,把手機翻過來給大家看屏保。
他太太站在自家橄欖園門口,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但笑得很亮。
他笑著攤開手,語氣誇張說太太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問他吃了什麼,睡了幾個小時,航班有沒有延誤。
男人語氣中全是心甘願的麻煩。
周衡序沒有接話,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垂下眼,點開手機。
餘海棠從未在出差時主給他發資訊。
手機上的最後一條資訊,是兩天前他到地方給發了定位。
對方客氣的發了一句“注意安全。”
沒了。
沒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旁邊另一個供應商注意到他的安靜,側過臉笑著問了句:
“你太太一定很隨和。我那位,對我跟查庫存一樣!”
周衡序淡淡道:“相信我。”
那人笑著慨:“哦!老天,我太太要是也這麼省心就好了!”
周衡序:“......”
雖然話中慨,但周圍誰都聽得出是在炫耀。
眾人相視而笑。
周衡序覺心有些莫名煩躁,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後他側過臉,看向那位供應商,“我太太給予我信任與自由,這並不意味著不在乎,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確罷了。”
“另外,Rossi先生,從庫存管理的角度來說,頻繁盤點通常意味著歷史盤點出現過差異。”
Rossi先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投降!我承認,去年我有次晚飯沒報備,才記到現在!”
周衡序也笑了,但角弧度極淡。
Rossi的‘報復’來的比暴風雨更猛烈。
晚宴結束的第二天,陳硯明顯覺到自家老闆的工作節奏變了。
和Rossi那邊合作的條款得比其他幾位更,幾個關鍵節點卡得紋不。
對方在談判桌上好幾次言又止,大概想不通這個平時從容清冷的中國老闆怎麼忽然像換了更鋒利的刀。
談判推進得很快,幾乎是著對方的底線在推。
到了最後幾個回合,陳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周總,Rossi是我們這邊的長期合作夥伴,談判的力度是不是可以稍微——”
陳硯低聲音措辭,“稍微收一收?”
“我已經收了。”
陳硯跟了他這麼久,太清楚這位老闆的作風。
他收回視線,在心裡默默替Rossi先生上了柱香。
這位意大利供應商大概這輩子也不會知道自己被價的原因,是昨晚當著Boss的麵炫耀了他太太每兩小時查一次崗。
行程後,談判提前結束,陳硯利落地收拾檔案。
這幾天老闆幾乎沒有休息過,工作以極快的速度進行收尾。
陳硯正想著回去可以休息兩天,忽然聽見他開口。
“陳硯。”
“在。”
“孩子喜歡什麼禮。”
陳硯愣了一下,重新把這句話在心裡轉了幾遍。
然後他忽然想通了。
原來老闆這幾天行程是著急結束工作回去見太太啊。
陳硯垂下眼,在心裡把那份替羅西先生上的香又補了幾。
中的男人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這個人是他老闆。
一個連嫉妒都如此不聲的男人。
他認真想了想,服首飾太尋常,花更不像老闆的風格。
太太那邊似乎什麼都不缺,前陣子還收了一棟房子。
陳硯思考了很久,才理清一個最佳方案。
他斟酌了一下,順著自己的思路提了句:“太太好像還沒有婚戒。”
周衡序沒有立刻接話,隻是把麵前那份檔案合上。
車安靜了幾息,窗外托斯卡納的丘陵正被暮染很淡的金。
良久。
“目錄發到郵箱。”他把筆帽蓋上,嗓音淡淡,“讓自己選。”
陳硯點頭記下。
......
會議室裡,餘海棠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握著遙控筆。
每週的專案進度會,何嶼在匯報茶飲專案那邊的執行節點,林芮抱著膝上型電腦隨時準備切換方案頁麵。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餘海棠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封郵件提醒——
投屏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發件人:陳總助。
標題:珠寶目錄-供審閱。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餘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