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陷寂靜。
餘海棠翻了個,腦海裡七八糟的瑣碎被清理的乾凈。
沉默了一會問:“你以前是不是學過催眠?”
在黑暗裡等了一會兒,聽見他極輕的聲音。
“沒有專門學過催眠。隻是瞭解過睡眠認知行為療法,裡麵有一部分放鬆引導技,對睡困難有幫助。”
“原理不復雜,簡單來說就是用單調中的聲音資訊占據聽覺通道,抑製大腦皮層的自發思維,呼吸和心率會自然放緩。”
他補充:“本質上是用外部刺激替代部噪音。”
餘海棠聽的有些雲裡霧裡,但還是老實的“哦。”了一聲。
第二天醒來時,旁邊的被窩已經涼。
到公司時薑梨已經在工位上了,見推門進來,人晃過來。
“華碩那邊後續對接差不多了,張總監進去了,新來的負責人上週發了郵件,問我們能不能加一條子品牌獨立的長期規劃。”
“讓林芮先把框架搭出來,下週之前給我看。”
餘海棠把郵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薑梨應了一聲,沒走,又補了一句:“還有個新客戶,做新中式茶飲的,方案已經改了好幾版了,他們創始人想約你親自聊。”
餘海棠點頭,薑梨這纔回了自己工位。
公司最近專案不。
除了華碩的後續,還有新客戶茶飲品牌從方案到落地一路追,創始人是個從國外回來的年輕團隊,想法很多,但要的也急。
餘海棠自己最近也是從早到晚連軸轉,偶爾下班早,都會去宋家吃頓飯。
宋母最近狀態好了些,記得喜歡吃的菜,但偶爾還是會問學校什麼時候放假。
餘海棠心中酸,麵上隻是乖巧應一聲,把湯喝完。
今天這個方案改完,一抬頭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寫字樓外麵霓虹燈一直亮到街上,了一下後頸,把電腦合上。
周衡序最近幾天都不在,好似過上了以前在國外的生活。
整理檔案,發現了屜放著一串鑰匙。
是宋聞謹送的那間房子,最近忙,一直沒顧上去看。
瞧了瞧位置,距離的公司距離很近,開車不過十幾分鐘。
想了想,還是沒跟周衡序說,直接開車去了新房。
畢竟他也不在家,說了多此一舉。
這樓盤前兩年開盤時競價很激烈,主打的就是安保和私。
在地庫停好車,電梯直接戶,雙重門加車牌識別,大半夜還有安保人員在樓下巡邏。
玄關的燈是應的,門一開就亮了。
空氣裡沒有新房子的灰塵味,反而有一極淡的木質調香薰,應該是找了阿姨長期養護過。
彎腰換鞋時發現鞋櫃裡已經備了一雙新的拖鞋,淺駝,尺碼剛好。
窗明幾凈,連綠蘿的葉子都過了。
廚房水槽是乾的,冰箱裡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盒沒拆封的牛。
宋聞瑾肯定提前代過,定期打掃,隨時能住人。
臥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床品是淺的,被子蓬鬆地鋪著。
在床邊坐下來,拿過手機給宋聞謹發了條訊息:“房間我很喜歡,謝謝哥哥~”
發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螢幕很快亮了。
“才下班?冰箱裡有牛和桂花糕。”
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去。
躺進被子裡,梳棉的麵料著皮,很,帶著被子被太曬過之後的味。
閉上眼,很快就睡沉了。
夢裡好像又回到來小時候。
站在樓梯拐角,能聽見書房裡宋母和祖母在說話。
祖母的聲音很低,宋母的聲音更輕,還有的泣。
“那個人上了門,你一流產那畜生就把自己兒換進來。他早就鋪好了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聽見宋母的聲音,很輕,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那我的孩子呢?”
祖母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不要讓知道......還小。”
後來畫麵跳到了機場。
被送出國那天,宋母沒有來送,哥哥也沒來。
再後來,才知道真相。
宋母以為是小三的兒,以為上流著那個人的。
在這份恨意裡掙紮了太久,後來才發現,餘海棠也不是小三的兒。
的孩子早就沒了,兩個被換來的孩子,沒一個是宋家的脈。
“……不是你的錯,海棠也是個意外,相信不會怪你......”
夢裡最後一個畫麵是宋母站在玄關的燈下溫看,“海棠,練完字再吃桂花糕好不好呀。”
閉著眼,夢裡的畫麵還殘留著碎片。
書房裡祖母的沉默,玄關燈下那張溫的臉。
醒來時,枕頭了一小片,涼涼地著臉頰。
躺了一會兒,然後翻坐起來,窗外天已經亮了。
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眼角還有點紅,但不算明顯。
把冷水拍在臉上,用巾按了按。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白粥,蒸餃,兩碟小菜,旁邊還放著一杯溫牛。
一個中年阿姨從廚房探出頭,圍上還沾著麵。
“小姐你醒啦?宋先生早上來過電話,說您在這邊住。粥是剛熬的,蒸餃是早上現包的,您嘗嘗看合胃口嗎?”
餘海棠愣了一下。
昨晚臨時決定住過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除了半夜發給宋聞瑾的那條訊息。
“他什麼時候打的電話。”
“六點多。說您可能會睡到七八點,讓我別吵您,把早飯溫著就好。”
餘海棠沒有再問。
蒸餃的皮很薄,咬開之後裡麵的蝦仁還著。
粥是白米和一點山藥熬的,很稠,溫度剛好。
已經很久沒有在早上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早飯了。
長安苑的早餐也是張姨做的,但因為通勤問題,通常打包帶到公司吃。
吃完站起來,把碗筷收進水槽。
阿姨連忙說放著我來,說了聲謝謝。
早上薑梨從辦公室門口經過,探進半個腦袋。
“你昨晚不會通宵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