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周衡序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份檔案,聽見門響抬起頭。
二人對視,餘海棠客氣道:“我回來了。”
聞言,男人勾了勾,道:“嗯,歡迎回家,明天我出差,這次會比較久。”
餘海棠哦了一聲,準備回房間換服,手機忽然震。
訊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周衡序都不由得抬眼看。
餘海棠掃了一眼,是周清詞的訊息。
這段時間小姑娘確實隔三差五約出去,做spa,逛買手店,參加茶會。
有時候餘海棠放鬆也會去,一來二去的,二人關係還的不錯。
就是有時候周清詞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關於周衡序的。
餘海棠有些答得上,有些答不上。
“約我下週去做臉。”笑著解釋。
周衡序清楚自家妹妹的子,看著說,“不想去,可以不去。”
“其實也沒有不想。”斟酌著措辭,“清辭的朋友圈裡,有些人我以後工作上可能會到。那個茶局,有個做文化投資的,聊起品牌年輕化,思路很準。”
“前天有個方案裡關於國貨轉型的切點,就是那天聊出來的。清辭自己也知道,約我出來不全是解悶,也是在幫我搭橋。”
周衡序沉默了片刻,對自家妹妹還是保持懷疑。
“跟你說了那些人的背景?”
其實並沒有。
但餘海棠還是蠻喜歡那小姑孃的,於是道:“嗯,每次約之前會提前告訴我都有誰,讓我自己判斷。覺得我會興趣的才會我,不合適的從來不勉強。”
側過臉看著他,補了一句:
“還讓我不要告訴你。”
周衡序眉梢微。
“嗯?”
難得調侃,“怕你覺得拉著你太太應酬。”
周衡序淡笑:“多慮了,你喜歡就去,不用有負擔。”
“我知道,你妹妹很乖的。我喜歡的。”
“是麼。”
......
夜深沉,這天二人都睡的早。
主臥的燈已經關了,月從窗簾隙進來,在地板上照出一道極窄的銀白。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小半條銀河。
旁邊的人呼吸漸漸平緩。
餘海棠悄悄側過臉看了一眼,他睫沒,應該是睡著了。
有些羨慕。
周衡序睡眠質量一直都很好。
躺下,閉眼,關燈,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像,躺下之後腦子還會不自主產生一堆瑣碎的事。
而且。
不認床,但認人。
哪怕已經過了兩個月,還是不太習慣邊多一個人的溫度。
以前在國外一個人住那麼多年,床永遠是冷的,翻不用顧慮會到誰。
但現在不一樣,旁邊躺了一個人。
不過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的睡姿是家裡公認的標準,躺下是什麼姿勢,第二天醒來就還是什麼姿勢。
但現在每天早上睜開眼,總是發現自己被攏在他懷裡。
姿勢像半夜自己滾進去的。
剛開始還有些窘,醒了就悄悄往後挪,試圖在鬧鐘響之前把犯罪現場清理乾凈。
但每次一他就醒,睜開眼看著。
那種場景實在是尷尬,經歷了三次之後餘海棠才學乖。
醒了也不,假裝還在睡。
睡著睡著就二次回籠了。
等再次醒的時候剛好是上班時間。
正想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旁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像是在漆黑無波的水麵投一粒石子。
“還沒睡?”
餘海棠睜開眼,“嗯,你也沒睡嗎?”
周衡序沒回答,問,“睡不著?”
餘海棠撒了個謊,“還好,有些認床,過一會兒就睡了。”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
“床頭櫃最下麵一層,有安神的藥。”
他頓了一下,解釋,“以前有段時間睡困難,不是神方麵的問題,那段時間工作強度大,睡眠質量差,看過醫生,沒有確診任何病癥。醫生建議備著,以防萬一。”
側過臉看著他。
一片黑暗裡,約能瞧見他眉骨下的影,結微微滾了一下。
“這樣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這次出差,去幾天?”
“五到六天。那邊有個香料種植園,蒸餾工藝是世界頂級的,占了全球油原料不小的份額。莊園有自己的實驗室,產出不多,但純度很高。”
他停了一下。“舒緩安神的油是他們的核心品類,提取技是專利。”
餘海棠愣了一下,然後彎起角,“你去簽合同,順便研究油?”
“算是。”他沒有否認,“那個種植園的蒸餾工藝,全球沒有幾家能做。”
“舒緩安神的品類,原材料出油率極低,萃取本太高,市麵上很多打著安神旗號的產品,其實用的是合替代。但他們有專利,能把出油率穩定到一個量級,同時純度不降。”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對方消化。
“這項技本就在周氏收購的考慮因素,評估的是它的技壁壘和市場需求趨勢。安神類油在高階市場的增長很快,核心競爭力就在於提純,這是能拉開和競品差距的地方。”
“隻不過這次去,可以順便看下品,他們的核心品類對你目前的狀態似乎剛好適用,正好可以作為檢驗他們技的樣本。”
餘海棠發現,每當談起工作相關時,他整個人多了一種鬆弛的專注,有些迷人。
黑暗中,他的聲音又響起來,低沉悅耳。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餘海棠短暫思考了兩秒就拒絕了。
“沒有。”
他看著片刻,“明白了。”
餘海棠在黑暗裡眨了眨眼。
明白什麼?
短暫思考了兩秒,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想要的,
是不是剛剛拒絕得太快了,他以為是客氣才說不要?
張了張想解釋,就聽見對方說:
“現在困了嗎?”
餘海棠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
剛才他說那麼多都是在不聲的幫助放鬆嗎。
就像是一種另類的哄人睡覺?
餘海棠說不清心底是什麼覺。
“.......有點?”
“晚安,周太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