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40章

陽勢原本因隱白遠赴臂臑國去撲火而心情陰鬱，此刻卻因這池水的神奇功效而豁然開朗，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他走向那些飲過此水的尋常侍衛，問道：“你們飲下此水，可曾感受到它的效用？”

一位軍士渾身熱氣升騰，暢快地回答道：“回殿下，此水入腹後，我的真氣執行變得順暢靈動數倍，連神經運轉速度都感覺快了幾分！”

其他幾位侍衛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陽勢點點頭，他明白這些隻有練氣修為的侍衛，身體筋脈中的汙垢是修行的一大障礙，筋脈阻塞使得他們練功行氣十分受限。而此時他們能夠明顯感知到身體的變化，說明這池水確實在他們的體內發揮了洗髓除垢的功效。

陽勢自己也飲用了陽池水，確認了這靈水的效用。他發現，這池水對於那些沒有任何修為突破的體質，效用應該更為顯著。

他想到那些為崇陽國操勞的各院府院士，他們修鍊了數萬日月，有些甚至都是從上一個凜冬熬活過來的。至今都無法突破，慢慢四肢百骸已經被雜質和汙垢堵塞。既如此，他們便一心紮進工作中，以體現自己的價值。如果得知有這洗髓靈水存在，就算是尿，估計他們也會每日滿飲吧。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身身體中的汙垢也一直是阻礙自己精進突破的一大障礙。如果自己也能每日飲用這陽池水，那麼自身的修鍊速度也必將大大加快，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因過度修鍊而導致身體機能受損，甚至需要藉助外力才能還陽。”

解溪雙眼出神的望著水池中的水：心中一邊盤算的同時旋即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

崇陽在經歷了上次的犬戎惡戰後，如今崇陽的守軍，也隻能勉強整編出五千人的隊伍。說是五千軍伍，實際上就是五千戰鬥經驗和作戰實力幾乎為零的人族，因為他們大多是緊急調派來的，原先的人族軍伍部隊幾乎都已壯烈犧牲。崇陽現在能組織起來拿得出手的也就這些人了。然而，若這些人族軍伍能夠藉助陽池水的效用洗髓伐骨，他們的修為資質定能達到城守軍伍的標準。

有了這個基礎，如果能夠合理利用這一池神奇的靈水。讓將士們往後幾日每日飲用一杯陽池水，再加上陽曦與庫房兩位魂境強者的悉心指導，在積累修鍊的過程中，這五千軍伍極有可能都會突破至地障修為。到那時，崇陽將擁有不亞於光明軍甚至超越以前光明軍的實力。

屆時，有陽曦與庫房兩位魂境強者坐鎮，再加上殿下深不可測的修為，崇陽國將不再是被犬戎、臂臑、鱷門等勢力欺淩的弱者。無論麵對哪一個敵對勢力，崇陽都將具備一戰之力，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人肉點心。

解溪滿懷崇敬地望著陽勢，心中瞭然：這池水原本常年冰封，如今卻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全因殿下昨晚曾於其中浸泡。

陽勢突然發話，語氣堅定：“加強巡邏，封鎖訊息。立即秘密召集國輔陽輔大人、庫房城主、地倉院長、屋翳院長、印堂館孔最館長以及地機院長，還有所有突破地障的武者前來內庭議事。至於那些尚未突破地障的官員，爾等親自前去傳召，不得有誤。”

解溪聽聞命令，心中一震，他立刻應道：“是！”隨即帶領手下軍伍迅速行動起來。

儘管夜色已深，眾人卻毫無遲疑。這神奇的靈水，功效之奇特，聞所未聞！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此水若傳揚出去，必將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其價值甚至遠超那修羅界通用的礦石靈晶。

這些利害關係不約而同的從大家的腦中一閃而過，解溪與幾位突破地障的武者不敢怠慢，立即分頭行動，親自前往通知各位院長大人。

深夜，內庭燈火闌珊，各部將校與主事紛紛被緊急召至此處。當他們被告知有這樣神奇的靈水時，原本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疑與難以置信。直到每人分得一杯，親口飲下，才真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不可思議的力量——甚至有幾位官員在飲盡後，還貪婪地舔舐著杯盞，生怕浪費了一丁點兒。

“這靈水的效力能維持多久？”有人忍不住擔憂道，“會不會像之前的“隕石”屏障那樣，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消散？如果沒有時間上的顧慮，按照目前軍伍的數量，每位軍士每日分得一小杯輔助修鍊，池中的靈水最多也隻能支撐三十天。”

然而，陽勢對此也不甚明瞭，但他心中已有計較。他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去深究這個問題。他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官員與將校，語氣凝重：“此等神效的靈水，一旦訊息泄露出去，恐怕會為我們招來滅族之禍。因此，最穩妥的做法是在一日之內，讓所有人盡數飲盡。”

幾位將軍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痛惜、而後就是無奈。

此等奇異靈水能每日飲用一杯，再輔以修鍊，將靈水中的藥力完全吸收，纔是發揮其最大效用的正途。然而，他們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隻是對資源匱乏的人族而言，著實有些暴殄天物。但他們也隻能無奈嘆息。

陽輔點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崇陽如今人口銳減，確實需要儘快提升人族的整體實力。應當讓所有軍伍都飲用此水，若還有剩餘，也應儘快分給年滿十歲的族人，讓他們藉此洗髓通脈，增強體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愈發沉重：“諸位應當明白，犬戎雖然暫時退敗，但我們並不清楚他們下一步的動向。他們此次敗退，不可能就此銷聲匿跡。”

他繼續分析道：“雖然在這場大戰中它們損失了五千獵食軍和一千哮狼軍，但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犬戎的兵力遠不止於此。他們至少擁有八千哮狼軍，以及近幾萬的獵食軍。如此龐大的兵力，縱然有兩位魂境強者坐鎮，崇陽也難以抵擋。”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雖說犬戎一直受到鱷門國的牽製，但若他們願意與鱷門議和，甚至做出某種讓步和犧牲……”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到那時，犬戎的數萬大軍兵鋒直指崇陽……”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原本對一日之內耗盡靈水尚有遲疑的將校和官員們，此刻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儘快飲盡這‘禍水’，以免夜長夢多。

眾人當即拿起眼前的水壺斟滿杯，一飲而盡。細細品味其中蘊含的靈力。

眾人皆知這池水本是凡俗之物，其神效皆因殿下修鍊垂危之際以身浸之，方得奇效。若要再獲此靈水，恐怕還需殿下再度涉險——這無異於竭澤而漁。

當務之急，是把握當下機緣，莫要待靈水效力消散，空留遺憾。

而就在數個時辰前的昨晚，——在犬戎與崇陽人族大戰中僥倖逃脫的那個僅存的哮狼將，終於等來了要命的時刻。因與崇陽人族大戰，幾個領兵的哮子狼孫都悉數殞命戰場，等了倆天也沒有其他的哮狼將再返回，說明唯他一人苟活逃回。終於矇混不過去了。如今，再無其他哮狼將可頂包，他不得不麵對犬戎國主的怒火。

夜幕籠罩下的犬戎王庭，穹頂大帳內，青銅獸首燭台閃爍著幽藍的火焰，映照著帳中那位身形魁梧、毛髮黑中泛紫的犬戎狼主——巨髎。此刻，他正享受著幾位雌性的服侍，然而它表情絲毫沒有醉生夢死的萎靡快感。而是目光冷峻。似在思考又似在傾聽著跪伏於帳外請罪彙報的肘髎。

而這肘髎，也不知道是這巨髎國主的第N狼子狗孫，這位巨髎國主眾多子嗣中毫不起眼的一位，戰戰兢兢地彙報完所有情況後，如同一隻卑微的土狗，匍匐在地，狼頭緊貼地麵，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突然，一個物體被猛地扔出，重重地砸在肘髎身上。肘髎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物驚得一顫，卻依然不敢動彈。他的頭臉被砸得緊貼地麵，而那個被扔出的一絲不掛的狼人，正驚慌失措的看著周圍，似乎還未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帳內傳來巨髎沉悶如雷的聲音：“賞你了。”

肘髎抬頭看向那個被扔出的狼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不甘，而被扔出賞賜與他的狼人眼神閃躲，但倆人很快又深深埋下頭，二者皆膽戰心驚，不敢多言。最終，他們僥倖的默默退下。

被賞賜的狼人，肘髎自然不會愚蠢到真的去享用。狼主用過的東西，即使他不要，也絕再不容他人染指。他隻能將那狼人請回，等待時機，再將其獻給國主，以此表明心跡，或許還能贏得國主的更多信任，到時或許還能有幸被邀請與國主一同享用吞食她。

陽勢與眾官員商議完陽池水的事宜後，單獨留下了庫房。他神色凝重地說道：\"庫伯，組建光明軍的事宜暫且交由國輔與代國主處理。方纔國輔所言極是，犬戎敗退後絕不會毫無動作。我們必須儘快掌握他們的動向。眼下國內人才匱乏，代國主又已秘密前往臂臑國邊界處理要務。此重任非你莫屬——大戰已過去數日，我們必須儘快摸清犬戎的動向。無論他們是捲土重來還是另有圖謀，我們都需未雨綢繆有所防範。\"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此次軍伍的組建，四梁八柱的人選多是新近突破地障的將校，既缺乏實戰經驗，又對犬戎國情瞭解不足。你此番前去，再親自挑選幾名精銳隨行，潛入犬戎腹地刺探軍情。此次任務既是重任，也是對以後將校們的考驗。\"

庫房起身領命：“臣遵旨。”隨即庫房麵露憂色：\"殿下，如今代國主不在城中，崇陽軍力本就薄弱。若臣再離去，城防將更加空虛。殿下的身邊不能沒有魂境強者守護。臣鬥膽建議，可否暫緩一日？待陽曦返回後，我們立即出發。\"

陽勢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你先著手挑選精銳，我先命華佗再儘快準備配置些易容秘葯，助你們易容掩行。陽曦最遲明日便能返回，你們趁此時間做好準備。\"

他指著案上的水杯補充道：\"這陽池水你們每人也隨身攜帶一囊。\"接著鄭重叮囑：\"此次既是偵察任務，也是練兵良機。你們務必將我們與犬戎之間的路線、距離詳細繪製成圖。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待諸位凱旋，必當論功擢用。\"

“臣下遵旨，定當不辱使命。”作為惠陽城的規劃建造者，繪製地圖自然不在話下。

拂曉未至，陽輔已悄然部署。他命厲兌、商丘、小海、三間、解溪等幾位突破地障修為的將領，輪流帶領五百名崇陽軍中最為出類拔萃的士兵，逐一飲下陽池靈水。飲畢，他們被就地安排，嚴密守護王庭，尤其是陽池，確保滴水不漏。除了固定的取水者，任何人不得靠近。

陽池靈水如今已成為崇陽國的命脈，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發生。

當拂曉的第一縷天光染亮天空時，崇陽的人族軍伍已被一批批召集起來。軍卒們被安排莫名飲用了陽池靈水後，在將校的引導下開始修鍊。

那些曾經因筋脈阻塞、濁氣纏身隻有少許鍊氣之基而達不到軍伍標準的普通人，在飲用陽池靈水後，感受到體內的汙垢和汗水被排出，筋脈的滯澀感一掃而空。身體與腳步也變得輕盈許多。筋骨的力量也增加了許多。他們騰轉跳躍，翻牆躍屋，也開始變得輕鬆自如，一時間，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暢快與興奮。曾經，他們隻能羨慕地看著崇陽軍伍揮舞著188斤的陌刀，行動自如，奔跑如風，飛簷走壁，踏壁而行。而現在，他們終於也能做到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