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41章

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飲用陽池靈水的人族軍伍就將修鍊氛圍推向了**。

那些因洗髓除垢而獲得新生的人，在得知這又是殿下的功勞後，激動得跪地膜拜，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而那些年過突破年紀卻未能突破，又因戰後事務繁忙錯過了“隕石”能量場的人族官員，修鍊進階的渴望也是無比強烈。他們更是經歷過慘烈滅國之戰的倖存者，如今有了這樣的好事機遇，無不渴望藉此機會精進突破桎梏。

儘管現在這些不管是官員還是普通人或是軍伍，平日的修鍊也是從不懈怠，但由於天賦、資源、環境等種種原因，他們的修為進展緩慢，常常辟穀調息一次接著一次地修鍊也隻能維持現在的修為停滯不前，突破更是毫無跡象，時間久了甚至還產生濁氣。若無靈丹妙藥，他們幾乎已無可能再進一步。

陽池靈水的出現，讓所有軍伍將士都徹底感受到了洗髓除垢後身體產生的變化，體會到了修行的快樂。幸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實，如此輕易地獲得修為讓眾人無比興奮。

隨後，陽輔決定用靈水烹煮茶水，幫助那些天賦較高、在能量屏障中衝擊地障瓶頸卻未能突破的人。在能量屏障中本就拚命修鍊的人，喝了陽池茶水後，修鍊突破桎梏的速度大大提高。

如今，崇陽軍伍的修鍊氛圍在陽池靈水的催化下，已然狂熱到了極點。“隕石”能量屏障罩與陽池水被利用到了極致，軍中老兵幾乎都曾飲下陽池水，並進入“隕石”能量場修鍊。最終，突破地障的武者數量出現井噴之勢。

即便是那些常年卡在練氣期、已不再年輕的文官大人們，也在陽輔的安排下，依次進入“隕石”能量場修鍊。他們本以為此生無望突破，然而在這垂暮之年竟能獲得如此機遇，其狠勁絲毫不遜於軍中戰士。能量場最多隻能維持十餘天便會徹底消散，而陽池水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

麵對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每個人都拚盡全力爭取名額和時間。即便在能量場中口鼻流血，他們也堅持到規定時間才肯離開。所幸“隕石”屏障罩的威能，已沒有開始幾天那麼霸道，也有是大家都克服了心理障礙的因素，並沒有出現危及生命的事件發生。他們深知，這是他們突破瓶頸、邁向更高境界的最後機會。這種近乎瘋狂的執著，不僅是為了個人的突破，更是為了在即將或是日後到來的戰場中，為人族為崇陽國燃燒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這場與時間的賽跑中，沒有人願意放棄。他們咬緊牙關，忍受著身體的極限，隻為在能量場消散前，儘可能地壓榨汲取出更多的身體潛能，在這裏多汲取一分，日後到戰場上就多了一分活命的實力和機率。為以後的提升突破積攢更多的機率。

在崇陽絕境長城下的一處營房中，陽勢與陽曦靜靜佇立，他們是來為庫房他們幾位送行的。陽曦已於昨夜返回，而此時，營房中已經處理好了四具犬戎狼人的皮囊。這些皮囊是被庫房在城外秘密處決的犬戎斥候遊勇。

被庫房挑選出來的三間、小海和商丘。他們三人此刻正挺拔站立，沉默而堅定地等候著。

隨著華佗一聲響指，幾人將秘葯均勻地塗抹在身上，隨後將哮狼皮囊貼合於身。秘葯漸漸滲入，與皮囊相互融合，慢慢成形。最後，他們緩緩將狼頭麵罩覆於臉上，瞳孔也隨之被染成了渾濁的琥珀色。

華佗低聲囑咐道：“記住，你們聲帶未改，依然是人族的聲音，絕對不能開口說話。”

庫房城主聲音低沉而嚴肅：“現在，你們是犬戎的‘鬣狗小隊’。”三名將校聞言，單膝跪地，手中隱藏的森冷短刃鏗鏘一聲紮入地麵，以示堅決服從命令。

庫房與幾人向陽勢和陽曦行禮，陽勢微微點頭，目送他們離去。幾個佝僂的身影——這些偽裝成哮狼人的將校，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外荒天雪地的盡頭。

這三名將校皆是突破地障的武者，他們藉助秘葯偽裝成犬戎的模樣，在魂境修為的庫房城主帶領下，沿著哮狼軍來時的路徑，謹慎而隱秘地前行。在這充滿殺戮與危險的修羅界。不知為何，生靈如同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一茬一茬的。還沒有進化出靈智的蛇蟻蟲鼠、飛禽走獸、豺狼虎豹更是隨處可見。即便是如歲星這般巨大的存在，也是三步一蛇影，五步一獸蹤。

然而，憑藉這層偽裝的外皮，沿途的異獸在見到他們也是遠遠觀望，不敢招惹，離的近的也都逃竄跑開。看來，犬戎的鬣狗獵食軍群作為這片區域的清道夫，確實是名不虛傳。

幾人索性順水推舟，進一步鞏固這“清道夫”的名號。凡是擋在路上的活物，一律不留情麵。

有些自視甚高的蛇類和兇猛走獸，自認為處於鬣狗的食物鏈上遊，遭遇上就會主動追擊，企圖劫殺他們。每當遇到這種情況，幾人便果斷出手，身影如電掠過，留下的是一具具殘軀斷首。那些被殺的異獸眼中，往往流露出疑惑、不甘與驚恐的神色，似乎在困惑這幾個犬狼為何會如此強悍。

在成功斬殺那些兇猛的劫道異獸後，庫房會在附近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停下。他拿出兩卷獸皮紙和一支碳筆，其中一張獸皮紙上是崇陽周邊幾十公裡的地形輪廓圖，而另一張則是他們此次行進過程中新繪製的地圖。

獸皮紙地圖一展開，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專註地觀察著。庫房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細線，一邊思索，一邊緩緩移動手指，最終停留在一個位置，說道：“我們今天大概走到了這裏，目的地是這裏……”

眾人紛紛回想著沿途經過的地貌特點，指著地圖上的空白處進行補充。經過一番討論描繪，庫房仔細地將地圖收好，拿起碳筆問道：“你們說說，今天走的路有什麼特點？”

小海認真地回答道：“我們之前經過的那些縱橫交錯的冰壑溝渠，雖然沒有明顯的水流，中間也沒有發現其他河流，但在我斬殺掉那頭凶獸的南邊，有一條兩三丈寬的河流。那些冰壑溝渠應該是這條河的上遊水源。這條河在某處結冰了，所以我們之前一直沒有發現。方向上，河水應該是在地下走了一個‘之’字形。”

他繼續說道：“在這條河的下遊，我猜測河道會變得寬闊，河水也會越來越深。”

其他人也補充了一些情況，庫房認真地用碳筆記錄下來。然後，他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三間，問道：“你呢？有什麼要補充的？”

三間撓了撓頭，略顯尷尬地說：“他們都說完了，我沒什麼要補充的了。”

庫房卻嚴肅地說：“作為領兵的將領，對地貌和路線的掌握必須爛熟於心，因為到時候大家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裏。這段路線的繪製你必須參與。你不說，那我可要問了——午間我們經過的那個三岔路口，分別通往哪裏？每個路口都有什麼特別的特徵？”

三間又撓了撓頭，這才說道：“左邊的岔路口通往缺盆峪，不是下坡就是要爬嶺，那應該是我們人族光明軍以前伐木的地方。我們走的是右邊，路口邊有一個水池，還有幾塊光禿禿的大石頭……”

周圍幾人笑了起來，庫房滿意地點了點頭，認真地記下了這些資訊，然後說道：“你這不是很會記路嗎？怎麼就不上心呢？回去後，你把所見所聞複述給孔最館長，協助用筆記錄下來。”

三間其實一直在惠陽城當值，他的哥哥二間是四梁之一，可惜在上次的“隕石”天災中犧牲了。這次庫房帶領幾人出來，學的最認真、進步最大的是小海，而學的最慢的則是三間。庫房對此也感到無奈。二間生前對三間非常照顧，導致他依賴性強，不愛動腦。在惠陽城時，三間算是能幹的，卻怎麼也不願意獨自帶領一個隊伍，總是依附於別人。這次出來，庫房下定決心要把他培養出來。

眾人稍作休整後，便繼續踏上征程。

一路上，他們儼然成為了犬戎的“清道夫”，所到之處，斬盡殺絕，為犬戎樹敵無數，也算是不負“清道夫”之名。

在這充滿殺戮的修羅頻麵，殺戮似乎擁有一種令人上癮的魔力。他們一路砍瓜切菜，肆意收割著生命，如入無人之境。每當疲憊或睏倦襲來，他們便飲一口陽池茶水，稍加引導，體內的汙垢之水便滋滋地排出體外，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無以言表。

經過一路的隱秘潛行與廝殺，第二天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犬戎國都。與人族不同，犬戎的國都沒有城牆，放眼望去，儘是密密麻麻的帳篷。在這片土地上，犬戎向來肆無忌憚，隻有他們掠奪別人的份，從未有其他生靈敢踏足此地挑釁。

此時，庫房一行人已是犬戎人的模樣，此刻，幾名將校的真氣已能自如外放，並凝聚成護體真氣，刀芒劍芒也能隨心所欲地凝鍊而出，顯然，他們的修為已穩穩達到了鍊氣七柱天的境界。心境也變得自信不少，哪怕此刻置身於對他們有血脈壓製的犬戎國都，幾人也沒有絲毫懼意，他們若無其事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皆都是像歸家一樣在這國都街道若無其事的融入其中的潛行著。

在送別了庫房一行人後，陽勢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隱白的身影，心中頓時被深深的愧疚與痛苦填滿。庫房他們此次出行是為了打探情報，自己就安排了魂境強者帶隊，還有三名地障修為的將校同行。而隱白，卻是要隻身前往更為遙遠、危險的臂臑執行刺殺大符監工的任務。不僅如此，自己卻隻派了他一人，還沒有安排任何接應或外援，而且隱白尚未突破天障，隻是一名骨族人。他的忠心耿耿，一心想著肝腦塗地將生命奉獻出來，隻為報答他們父子收留栽培之恩。然而，自己卻如此對待這位卑微的異族人，如此壓榨一個老實人。陽勢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他的良心備受煎熬。

他不禁反思，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安排，真有族群的成份偏見在作祟嗎？隱白對他父子的忠誠毋庸置疑，而自己卻將他置於如此險境，這讓他感到無比懊悔和痛苦。每每想到隱白可能麵臨的危險和孤軍奮戰的處境，陽勢便心如刀絞。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通過近乎摧殘的修鍊方式，肉身力量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心境彷彿蒼老了十歲。精神狀態似乎變得更加沉穩，修為的提升也使他的思維和眼界變得開闊，格局也隨之變化。如今想來，當初的決策真是過於草率。回想自己那種摧殘近乎自虐自殺得來的修鍊成果，再窺斑見豹對比那大符的實力。那是天澗，是鴻溝，完全看不到逾越的希望，自己竟然敢去捋他們的的虎鬚。以他現在的眼見來看，當初真是有點幼稚。

唉，事已至此，陽勢依然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每每想到隱白，他心中的愧疚與自責便無以復加。隱白被自己說服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現在他真希望能祈求神靈保佑隱白能夠平安歸來。

然而，按照目前的情況分析，任務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按照這件事引發的結果來看，想要任務成功，隱白絕對凶多吉少。且最有可能成功的情形，是隱白殺完人後不小心暴露臂臑族人身份，最終落得個魚死網破、徹底消散的下場。一想到這兒，陽勢便感到一陣心悸，趕忙驅散這些不祥的念頭，心中無比虔誠地默默祈禱：“神靈保佑，神靈保佑，保佑隱白能悄無聲息地完成任務，再毫髮無損地歸來。”

陽勢心中默默發誓，如果隱白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並安全返回，他定會竭盡所能，彌補自己對他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