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魁,像巨虛部這樣的部族,竟有不下百六十部之多——這是聽宮剛提點傳遞給他的資訊。陽勢之前雖對修域局勢已有所瞭解,可當聽宮友善詳細傳遞給他那些部族情形之後,他還是心中深深吸氣。幾乎每一部都夠現在的崇陽人族喝幾壺的。
看來之前自己對崇陽人族謹慎藏拙的姿態,還是得繼續保持——
即便中魁那百六十部,不是每一部都如巨虛部那樣可怖,單單這個數目,已足以令人脊背生寒。
既然巨虛部最後一隊熊軍被腹結吞了去,想必崇陽人族的資訊還沒有傳遞開去。
雖然早晚會暴露,但崇陽人族——這橫空出世的一股勢力,現在也還是在暗處,這一點還是有利於人族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人族晚一分暴露就多一分先發製人出其不意的優勢。
想來不必太久,更強悍的敵人將會接踵而至。屆時,惡戰隻怕會一波接著一波的來,崇陽人族隻怕會歷經一場真正的,血腥“出世”的鏖戰,才能真正立足、立穩於修域。
更何況,他早在更早之前,便已為自己樹下了一個死敵——就是猿靈部。
但想來,那猿靈部肯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他的死敵。不然早就找上門來了。
猿靈部的少主——扶突,就是被他親手斬殺於荒漠浮地,其隨身的寶物——空間儲物葫蘆,現在也還在他的手中。
後來他自己登臨神通境後,才猛然驚覺:當時的扶突,很可能並未真正死去。
神通三重的修士,絕非尋常刀兵便可輕易誅滅;若當真把對方逼入絕境,其必然選擇同歸於盡的自爆,那麼當時,他和符辰浩、周榮連同鶴頂等人,恐怕盡數都將為其墊背。
那扶突當時,極可能是以某種更為詭譎的神通遁走或藏匿了。
一念及此,陽勢背脊也曾掠過一絲寒意——若猿靈部當真循蹤而來,那他手中繳獲的那個空間“小葫蘆”寶物,便是最直接的罪證。
可他隨即又定下心神。
因為後麵他們等來的大符的幾位上符將,已經除去了這個後顧之憂。當時膝眼與犢鼻兩位上官符將,用神通抹去了扶突殘留的逃遁神識與靈印。
實則那扶突還隱藏有一縷更深的靈識沒有被膝眼與犢鼻倆位上符將發覺與抹殺,但,最後確是被浮地裡真正的大妖給抹殺掉了,當然,這也是後話,他們也都不知道,沒有把扶突留的尾巴清除乾淨。其實,即便那扶突真有後手未絕,那座裂穀中的浮地靈脈也已被大符劃入巡守之域,已派了符將巡守。
日後猿靈部若追查至此,這天大的責任,自然也由大符扛下。大符怎麼去推諉泄責那是大符的事。從當時那幾位上符將的態度,也不難看出,那種事落在大符身上,也不算什麼滅頂禍事。
不過,現在嘛……陽勢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那空間小葫蘆上暗藏的定時傳遞定位的禁製,也已被他徹底參透、掌控。
這枚“證據”,或許反倒能成為他手中一張暗牌。
隻是,此事,還得要運籌得當,最好把大符也要從此事中,給徹底摘出來,崇陽人族現在和大符,某種意義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隻是,猿靈部終究也不容小覷。
從當日符辰浩等人聽聞扶突身份時的反應來看,這猿靈部,至少也是與大符平起平坐的強大勢力,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這也從側麵意味著,猿靈部中,極可能有元嬰強者坐鎮。
“說不定,都還不止一尊。”陽勢心中暗暗叫苦。
想到大符,無論是武道傳承、部族底蘊,還是人口基數,崇陽人族比其,都差得太遠。而像大符這樣的存在,在中渚、中魁這等傳承悠久的龐然國度麵前,也不過是夾起尾巴求存。
以陽勢對大符的初步瞭解,除了那位符皇——想必肯定已是嬰變境的絕頂強者——之外,大符內部神通五重的真正強者,也遠比巨虛部要多出許多。至於多出多少,他還不得而知…。
崇陽的這攤子事,得儘早知會浮郤前輩與大符十三皇子。待日後真有劫難降臨,明麵上,若能借大符的底蘊威懾來犯之敵,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上上之選。
至於明麵下……
陽勢眸底掠過一抹幽光。
他這位“密林主宰”,也不是個擺設。到時,縱是中魁、中渚那樣的龐然大物想要吞下崇陽,也得掂量掂量——咬下去,要崩碎幾顆牙!
然而,這終究是迫不得已的最後一搏。
“無論如何,最好還是期盼中魁與中渚儘早徹底開戰,彼此牽製。”陽勢目光幽深,心中沉沉一嘆,“否則,就算崇陽扛過眼前這場大戰餘波的劫難,到時如果再來一部像巨虛這樣的部族降臨,崇陽這些年攢下的那點家底,就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全給填進去…。”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蒼茫的天際,眼裏掠過一絲極深的冷意。
“到那時,往後……可能就沒有往後了。”
“崇陽人族將被測底泯滅乾淨。”
崇陽地界,經渠河。
河水深幽,暗流無聲。
承靈、曲鬢、眉沖三位雲陽國的神通境強者,正盤膝靜坐於河底深處。他們依陽勢他們此前定下的作戰計劃,結合他們自身獨特的神通天賦,被秘密安排於此——作為敵人進犯崇陽城而設的一道出其不意的伏兵,蟄伏以待。
三人正襟危坐,氣息內斂,宛若三尊沉於水底的石像。
雲陽國本是一支隱匿於水下的隱秘人族,雖與人族同源,卻在漫長歲月中演化出迥異於陸上人族的體質。他們的麵板表麵的毛孔,能如魚鰭般,從水中攝取微薄的溶解氧;而他們的雙肺,更是遠比尋常人族強韌碩大,一次鼓盪便可萃取水中近半的氣息。
正因如此,即便是毫無修為的尋常雲陽人,亦能在水底自如停留數十日之久,他們這份天賦異能,從某種方麵來說,與崇陽人族的辟穀之能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被生存環境逼迫出來的特殊異能。
而此刻盤坐河底的這三位,又都是神通境的強者。
於他們而言,這幽幽經渠河底,與自家庭院,並無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