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魘心念決絕,他催動全部修為,那兩座巍峨八百丈的漆黑嬰變意舍,攜著碾碎山河、傾覆天地之威,轟然鎮壓而下!意舍未至,下方大地已寸寸崩裂,靈氣哀嚎,這一擊若真落下,整個附陽外城恐將遭受滅頂之災!
然而,就在這毀滅降臨的前一瞬——
虛空中那看似稚拙的簡易符文,驟然引動了天地之怒!
“轟——!”
漫天雷霆彷彿受到無上敕令,於剎那間瘋狂匯聚,凝成一柄橫貫天穹的熾亮雷刀!這雷刀純粹由至陽至剛的毀滅效能量構成,帶著天道刑罰般的威嚴,撕裂長空,以開天闢地之勢,朝著冥魘那兩座嬰變意舍靈府直劈而下!
雷刀降臨的瞬間,天地失聲,萬物失色,唯餘一片極致的白!
耀眼的雷光不僅驅散了冥魘帶來的所有黑暗,更將夜幕下的整個附陽區域照耀得恍如白晝。這一刻,就連遠在覈心區域的紫宮都城之內,無數強者都被這股浩瀚天威驚動,紛紛駭然抬頭,催動靈眸,遙望外城天際那柄宛若神罰的雷刀。
上百年來,這還是符皇第一次出手。
即便隻是隨手勾勒的一道符文,其展現出的無上神威,已足以讓全城震撼,眾生戰慄!
冥魘瞳孔驟縮,隻見一柄纏繞著萬千扭曲電蛇的熾白雷刀,宛若天罰裁決,自九天之上轟然劈落!刀光未至,那煌煌天威已籠罩四極,沛莫能禦的力量混合著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將他與那座嬰變意舍靈府死死鎖定。
他那原本正以滔天之勢鎮壓而下的漆黑意舍,在這股無上威嚴麵前,竟如同陷入無形泥沼,硬生生懸停在半空,任憑冥魘靈識如何瘋狂催動,也再難移動分毫!
下一刻,雷刀斬落!
“鏗——!”
沒有想像中的爆炸巨響,隻有一聲彷彿天地規則被強行劈開的錚鳴!雷刀與漆黑意舍接觸的剎那,其上纏繞的雷霆驟然膨脹百倍,化作無數條狂暴的雷龍,瞬間爬滿整座無法動彈的嬰變意舍靈府,瘋狂肆虐、撕裂!
“啊——!”
冥魘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麵容因劇痛而極度扭曲,連他身後的另一座嬰變意舍靈府也隨之劇烈震顫,靈體幾乎潰散!
被雷刀劈中的漆黑意舍之上,無數道刺眼的裂紋如蛛網般急速蔓延。緊接著,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中,整座巍峨的意舍轟然破碎!
先是崩解成無數縈繞著殘餘靈元的黑色碎片,如同黑暗的琉璃四散飛濺;旋即,這些碎片又在縱橫交錯的雷霆持續轟擊下,迅速化為虛無的飛灰;最終,連那飛灰也被至陽至剛的雷光徹底凈化,湮滅於虛空之中,不留絲毫痕跡。
而下方,冥魘的本體也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他的身軀彷彿蠟像般開始融化,一滴滴渾濁腥臭的屍水不斷從他體表滴落,墜入大地龜裂的縫隙中。
與往日不同,這些蘊含著邪力的屍水未能如往常那般凝聚出手或回歸本體,反而在溢位的瞬間,便被空氣中殘存的至陽雷息灼得滋滋作響,冒起縷縷青煙,旋即消散無蹤。
短短幾息之間,冥魘近半軀體竟已徹底蒸發,隻殘留下半個胸膛、脖頸與一顆佈滿驚怒的頭顱。
然而,天空中的雷霆並未打算就此罷休。道道電光如靈蛇般相互纏繞、交織,瞬息間化作數條閃耀著刺目光芒的雷霆鎖鏈,帶著凈化一切的法則氣息,朝著冥魘殘軀纏繞而去!
冥魘目眥欲裂,發出一聲不甘的厲嘯,強行逼出最後三五滴本命屍油。這些屍油在空中驟然凝聚成一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能量球,帶著腐蝕萬物的駭人氣勢,悍然砸向飛來的雷霆鎖鏈。
雷霆鎖鏈毫無花巧地直貫而入那凝聚了冥魘最後本源的黑球,那黑球就如同殘雪遇陽春,悄無聲息地崩碎、湮滅。鎖鏈去勢不減,瞬間穿透虛空,精準地刺入冥魘殘軀的琵琶骨!
“呃……”
冥魘身軀劇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由純粹雷霆構成的枷鎖貫穿己身。他張口欲言,似有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卻發現喉間已被至陽雷力封鎮,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艱難地轉動頭顱,最後望了一眼那通往魘神廟的、已然開始模糊的虛空通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是悔恨?是眷戀?亦或是徹底的絕望?
下一刻,他的殘軀由內而外迸發出無盡雷光,開始飛速消融,化作滾滾濃煙,最終被清風滌盪,徹底飄散於天地之間。
一位足以搬山摧城、橫行世間的嬰變境強者,竟被符皇遙隔千裡、隨手畫出的一道符文,就此鎮殺!
這一切,從冥魘爆發毀滅攻擊威勢,到雷刀降臨再到冥魘形神俱滅,不過短短幾息之間!
場內殘存的邪徒們僵立原地,怔怔地望著冥魘消散的虛空,眼中儘是茫然與難以置信。他們無法接受,強大如冥魘——這位已達嬰變之境、屠戮魂海強者如割草芥的魘神廟主事——在那煌煌天威之下,竟連十息都未能撐過。
而在另一方,金昌與一千陰符軍將士,雖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陣列,但每一雙眼中都燃燒著近乎虔誠的狂熱。他們多數人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符皇出手的無上威能,此刻心中唯有對那道青衫身影如山如海般的敬畏與崇拜。
即便是常年隨侍在符皇身旁的禦前——金梁,此刻心中亦是波瀾驟起。他雖知君王深不可測,卻也未曾料到,那位平日裏隻愛靜坐讀書、閑敲棋子的青衫君主,其真實力量,竟已恐怖如斯!
金梁自己身為大符皇族血脈,天生便傳承著符文之力,自然比常人更清楚符皇陛下所創下的豐功偉績。
然而,即便他擔任禦前已久,也從未敢想像——他侍奉的君王,竟能憑藉如此基礎的一道符文,便輕易鎮殺了祭出兩座意舍靈府達八百丈嬰變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