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見證了崇陽在灰燼中重生的人們,都因陽勢的恩澤而脫胎換骨。他們對陽勢的忠誠已經深深烙印在心底,認定隻要陽勢在,任何厄難和危機都無法擊倒崇陽!
陽勢看著他們那種期盼又懼怕他離去的神情,明白他們是在害怕自己遭遇意外。修羅界的兇險,對於人族這種弱小種族而言。任何微風細雨,都是狂風巨浪。都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人族太害怕意外了。
他目光沉凝,掃視殿內眾人,聲音凝重:“你們真以為,剷除犬戎、驅逐臂臑之後,人族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恰恰相反,”他語氣一沉,“這片地域原本的生態、秩序平衡已然被打破。”
如今出現的力量真空,極可能有一場更大的動蕩正在醞釀。而此間最弱小的人族,偏偏留存到了最後,無形中成了出頭鳥,而我們又沒有足夠的實力掌控局麵。眼下這個訊息尚未擴散,可一旦傳開,隻怕在我們尚未察覺的地方,醞釀著的更大浩劫立馬會就爆發。
我們現在幾乎是在與時間賽跑,必須趕在動蕩爆發之前,將其消弭於崇陽人族之外。”眾臣聞言,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陽勢再次發問,語氣更加堅定:“擊敗犬戎、驅逐臂臑,讓人族有糧可吃——難道我們就滿足於此了嗎?修羅界的人族,沒有舒適圈。我們始終活在‘不進則退’的生死線上。”
“必須時刻保持危機感!如今的崇陽看似平靜,但誰敢說沒有更大的危機正在潛伏?隻是我們現在還太弱小,看不見而已。如果有一天,大符或其他強國像覆滅臂臑那樣,輕易將崇陽從地圖上抹去抹去——”
他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鐵:“我們決不能坐等那樣的事情發生,在這修羅界,——我們隻能不斷前進、加速前進,要比這世界的殘酷疊代更快!”
眾臣聞言,紛紛低下頭,沉默不語,就連此前老淚縱橫的陽輔,也收住悲慼,陷入沉思。
“我此次前往大符,一是為尋求凜冬禦寒的解決之法,解眼下崇陽人口的驟降之危,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為崇陽鋪路——設法與大符建立某種聯結。唯有如此,方能確保日後若遇大符或其他強敵發難,崇陽不至毫無轉圜餘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如果明知身邊有巨虎酣睡,卻依然嬉戲玩鬧,不早做打算,等到這頭巨虎醒來,注意到我們時,任何努力都將無濟於事!”
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良久,一道空靈的女聲打破了沉默:“殿下的決議,我陽曦完全贊成。”
陽曦挺直身軀,環視眾人,語氣堅定:“自從殿下生擒瞳子髎、擊退犬戎大軍,也是我成就神通的那一天起,我便在心中立下誓言:殿下的任何決議,我都全力擁護、認同。”
陽勢聽到這唯一支援自己的聲音,竟來自他最不希望得到她支援的人——陽曦。他的內心不禁泛起一絲苦笑。他多麼希望陽曦能像其他人一樣,擔心他的安危,勸他不要以身犯險。雖然自己在眾人麵前振振有詞,但又何嘗不嚮往那種老婆孩子熱炕頭、平淡而溫馨的生活呢?
眾人聽到陽曦的話語,原本沉默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殿中頓時響起一些嘈雜之音。大家都知道,陽曦和陽勢的關係,隻是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始終沒有捅破。
隻見陽曦鎮定自若地說道:“你們未免太過悲觀。殿下一身修為足以媲美神通強者,在修羅界,神通強者向來都是護佑一方的存在。即便是大符,神通強者也絕非泛泛之輩。更何況,殿下七竅玲瓏,俊逸非凡,定然能夠化險為夷。”
陽曦稍作停頓,繼續冷靜分析:“無論如何,犬戎和臂臑這兩片壓在崇陽頭頂的烏雲,如今都已消散,崇陽確實是沒有近憂。”
然而,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崇陽與臂臑和犬戎同處一個區域,且互為敵對。大符既然知曉臂臑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崇陽。如今臂臑被輕易抹滅,而犬戎國主也被斬殺,作為敵對國的我們卻如此安然無恙,未免顯得有些不識時務。我們從臂臑的覆滅中,理應看到一些‘兔死狐悲’的警示。”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殿下說得對,我們必須儘早謀劃。若是等到大符找上門來,像我們這樣的小國,恐怕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隻需一句話,便可能麵臨滅頂之災。”
陽曦深深看了陽勢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與關切:“不論此行如何,你都務必以安全為重。如今你是崇陽的太陽,如果太陽隕落,崇陽人族即使不亡,也將失去生機。”
她心中清楚,陽勢近來狀態反常,背後定有她不知的隱情,她不清楚他內心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波折,但見他此刻總算找回往日的模樣,她便壓下心中的疑慮,選擇忍痛附和他的決定。順從他的意誌。
陽勢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悶氣,語氣帶著幾分沉鬱:“諸位且放心,我必定會在凜冬來臨前趕回。”
“不是‘你’,是‘我們’。”陽曦立刻接話,聲音清晰而堅定。
殿中眾人頓時嘩然,陽勢更是滿臉驚異,猛地看向陽曦。隻見她目光灼灼,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決心。
一旁的陽輔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猛地站起身,桌案上的茶具都被晃倒,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駭地站在原地,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陽勢先看了看失態的陽輔,又轉回頭看向陽曦,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行。你現在是崇陽的國主,豈能……”
“這國主,我不當了。”陽曦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果決,沒有半分猶豫。
“殿下!國主!”陽輔的聲音發顫,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聲音帶著震顫與慌亂。
陽勢看向陽輔,抬手輕輕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陽輔卻仍是雙眼瞪得溜圓,滿心焦灼卻不敢貿然開口——他心中忐忑萬分,萬一這對金童玉女當真攜手離去,雙宿雙飛,再被大符那邊人才引進。撂下崇陽的擔子。在美國過上高枕無憂的安逸日子,那該如何是好?此時此刻,陽輔怎能不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