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120章

陽勢突然抬眼，眼中精光乍現，他環視在場諸位，無來由的來一句：“諸位可想嘗一嘗臂臑那瓜果的滋味？”

此言一出，幾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會心的微笑：他們的殿下終於回來了。

不多時，除陽曦、庫房、華佗、解溪等人外，陽勢寢宮偏殿內，崇陽的幾位重臣齊聚一堂。上柱國陽輔、地倉院長合穀、地機院長箕門、印堂館孔最館長以及四梁八柱的將軍們，悉數到場。

陽勢懷視眾人，緩緩開口：“此次召集你們前來，是想告知，我明日將啟程前往大符。”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眾臣齊齊驚訝的盯向陽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就連陽曦也流露出幾分不解。不是說嘗一嘗臂臑的瓜果嗎？剛才他們還在研究犬戎、臂臑它們那些優良的口糧物資，以及崇陽的人口問題，怎麼突然就扯到大符去了？要知道，在剛畫好的地圖上，大符還隻是一個籠統的方位。

陽勢被他們看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此去大符，不出意外，我將在凜冬之前趕回。”

“此事你們幾人知曉便可，對崇陽其他官員和族人，便宣稱我修為遇到瓶頸，閉關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擔憂。”

“胡鬧！”上柱國陽輔聽到陽勢的發言後，罕見地發了火。他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結出霜來，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身前的桌案上。

他語氣僵硬，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擔憂：“殿下！以您的威信，在崇陽自然是說一不二，一言九鼎。但這件事，我不得不反駁您的決定。相信大家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從您回歸以來，給我們帶來的變化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您毫無疑問將會成為崇陽千古未有的明君，隻要您在，崇陽終將有一天會生活在陽光之下，並且蒸蒸日上！”

“然而，今天這個決定，您怎麼會如此糊塗？您自己也說過，您現在羽翼未豐，不宜過早暴露。而且您早已是我崇陽人族的無冕之王，是崇陽眾軍伍官員和子民心中的依仗，是一國的希望啊！前幾日您離開崇陽城是因為事出有因，事情緊急，但現在您羽翼未豐，還很弱小，居然還要去大符那種視弱小種族為螻蟻的地方！簡直是胡鬧！”

在偏殿裏，陽輔已經激動得幾乎要當堂喝罵陽勢了。

陽勢看著陽輔激動的表情，麵色依舊平靜。他緩緩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陽輔麵前，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

他柔聲道：“輔伯，我做的決定，哪一次有過差池？你且放心吧，勢兒心中自有一桿秤，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我心裏清楚得很。”

合穀也急忙出聲勸道：“還請殿下三思……”

與此同時，四梁八柱的幾位將軍齊齊跪下，齊聲道：“還請殿下三思！”

陽勢一道凜冽的目光掃過去，庫房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低頭不語。

孔最、箕門和解溪幾人看到這一幕，心中暗想：“看來殿下心意已決，或許現在隻有代國主陽曦的話，他才會聽進去一些，我等根本沒有勸說的餘地。”

儘管陽勢語氣柔和，以晚輩和叔侄相稱，陽輔因氣憤而劇烈起伏的胸膛開始慢慢平復，但他仍然滿臉怒容，不理會陽勢的柔聲勸解。

陽勢無奈，卻對這個心憂崇陽、擔憂他的安危和崇陽人族未來的‘國輔’生不起氣來。他明白陽輔的擔憂都是有道理的，隻能繼續解釋道：“輔伯，凜冬將至，我人族的處境你也明白。嚴寒對我們的威脅甚至比犬戎那些精怪孽障還要嚴峻。我們的人口已經嚴重製約了我們的發展。必須得找到解決之法。聽聞大符有能生火取暖照明的符簡，我們買一些回來琢磨琢磨，仿製一下。也能扼製凜冬嚴寒對我們的威脅。

而且，大符是這一區域霸主，我們若不主動去大符走一趟，將來等我羽翼豐滿，恐怕會招來大符的殺生之禍。趁現在去大符，即便不能與大符建立一些聯絡，至少也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且大符也不是什麼殘暴嗜血的種族。他們與我們人族還有幾分相似，相信不會像犬戎那樣視我人族為肉食點心。一見麵就吞食的，此行不會有危險的。”

撲通一聲，陽輔跪伏於地，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懇求與悲痛：“殿下，半月之前，崇陽還在滅亡的危機中掙紮，但現在，在您的英明領導下，我們的軍伍已經初具規模，連光明軍都重生了。我們也有了足夠的糧食，凜冬中的生存危機也找到解決之法，犬戎的威脅已被消除，連臂臑也不再成為人族的掣肘。如今正是百廢待興之際，我們都期盼著在您的帶領下，崇陽能夠蒸蒸日上，日新月異，可您卻要遠赴大符？”

陽輔的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難道您要像天樞國主那樣，棄我們崇陽人族於不顧，去追尋自己的道嗎？”說完這話，陽輔已經老淚縱橫，身體都微微顫抖。

“輔伯，我不是……”陽勢試圖解釋。

然而，撲通一聲，庫房也跪伏於地，打斷了陽勢的話語：“臣懇請殿下三思！殿下，我雖一直奉您為主，不管是以前還是今後。我與國主，亦師亦父。我幾乎可以說是你的大哥，你以前所做的那麼多決定，我從未有過異議，但今天，我要懇請殿下您三思！”

庫房臉色決絕，繼續說道：“若是你去了大符，遭遇什麼不測……那我們怎麼辦？崇陽國怎麼辦？沒有您的崇陽，就算能在這修羅的苦寒之地苟延殘喘地生存下去，以後也恐難以沐浴生存到陽光之下，沒有您的領航、挽瀾，我們該何去何從！”

四梁八柱的將軍們與其他幾位重臣都露出認同的神色。自從陽勢恢復神誌，掌控崇陽的方向以來，雖然時間不長，但崇陽人族的發展可謂是一日千裡。毋庸置疑，他就是崇陽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