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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兩人到達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不大，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入，但裏麵很寬敞，足夠兩個人躺下休息。小醫仙說這是她以前采藥時發現的，每次進山都會在這裏過夜。
蕭炎在洞口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預警陣法——用幾根木棍和細線做成一個觸發式的陷阱，如果有人或魔獸靠近，會觸動細線，發出聲響。陣法很簡單，對付高階魔獸沒用，但對付一二階的魔獸足夠了。
小醫仙在山洞深處生了一堆火，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鍋，倒了些水，放了幾片幹草藥進去煮。不一會兒，山洞裏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藥香，不是苦的，而是帶著一絲甜味。
“這是什麽？”蕭炎在火堆旁坐下，接過小醫仙遞過來的一碗藥湯。
“安神的。”小醫仙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在山裏過夜，神經繃得太緊睡不好。這個能讓人放鬆，沒有副作用。”
蕭炎喝了一口，藥湯入口甘甜，帶著一絲薄荷的清涼。他的身體確實放鬆了下來，肩膀不再那麽僵硬，呼吸也變得平穩。
“你懂的東西很多。”蕭炎說。
“我父親教的。”小醫仙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是一個很好的煉藥師。他說，煉藥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救人。一個人如果隻想賺錢，他煉出來的藥裏就沒有‘心’。沒有心的藥，是治不好人的。”
“你父親是一個好人。”
“他是。但他死了。”小醫仙看著火焰，火光照在她的臉上，明暗交替，“死在了出雲帝國的一場毒疫中。他本來可以走的，但他沒有走。他說，他的病人還在，他不能走。後來他就再也沒有走出來。”
蕭炎沉默著。他知道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前世的他，在父親被魂族囚禁的那些年裏，每天都在想——如果父親還活著，他會說什麽？他會對今天的我感到驕傲嗎？
“小醫仙。”蕭炎叫了她的名字。
“嗯？”
“等你的毒體治好了，你想去哪裏？”
小醫仙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我記事起，我就在為‘活著’而活。活過今天，活過明天，活過這個月。我不敢想太遠的事，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麽久。”
“那現在呢？現在你知道了，你能活很久。你想去哪裏？”
小醫仙沉默了很久。火焰在她眼中跳動，像兩顆小小的太陽。
“我想去看看出雲帝國。”她最終說，“我想去看看我父親葬身的那片土地。我想在那裏種一棵樹，每年去給他澆一次水。”
蕭炎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小醫仙轉過頭，看著他。“你不用陪我去。那是我的事，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蕭炎說，“但我想去。”
小醫仙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看著碗裏剩下的藥湯，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接住了，不用再一個人往下掉了。
夜深了，山洞外傳來蟲鳴和遠處魔獸的嚎叫。火堆裏的木柴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火星飛濺，然後迅速熄滅。
“蕭炎。”小醫仙的聲音很輕。
“嗯。”
“你前世是不是喜歡我？”
蕭炎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小醫仙會問這個問題。前世，他和她的關係很複雜——不是單純的友情，也不是單純的愛情，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更深沉的羈絆。他們一起經曆過生死，一起對抗過命運，一起在絕望中尋找希望。那些經曆，比任何感情都更深刻。
“是。”蕭炎說，“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小醫仙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她靠著洞壁，閉上了眼睛。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陰影，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睡著了。
蕭炎從納戒中取出一件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然後他靠著洞壁的另一側，看著火焰，沒有睡。
他在想前世的那些人。藥老還在沉睡，父親還在烏坦城，熏兒還在蕭家，美杜莎還在塔戈爾大沙漠，雲韻還在雲嵐宗。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還活著，所有人都還沒有經曆那些讓他們痛苦的事。他有時間，有機會，有能力去改變一切。
但改變需要代價。他救小醫仙，就需要找到七幻青靈涎、九幽玄龍膽、萬年冰晶核。他救藥老，就需要提前阻止魂殿的陰謀。他救父親，就需要在魂族動手之前先發製人。他救所有人，就需要比前世更快、更強、更狠。
這不是一條容易的路。但他走過一次了，這一次，他不會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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