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田株式會社將談判的工作交給係川勝也,係川勝也也早已經製定了一套談判策略。係川勝也的計劃當中,將這次談判分成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櫻田株式會社需要咬緊價格不鬆口,態度一定要解決,一分錢都不降低。係川勝也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敲山震虎,一來是可以掌握談判的主動權,二來則是降低黃海石化的期望值,讓黃海石化意識到,降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二個階段,櫻田株式會社會做出一些無關緊要的讓步,比如延長一下保修期之類的,這麼做是為了保持談判不破裂的同時,最大限度的消耗黃海石化的耐心,談判這種事情,很多時候就是一種耐心的比拚,率先失去耐心的一方,必然會落入下風。第三個階段,櫻田株式會社會稍微降低一點點價格,比如打個九八折。這種一億美金的大生意,九八折也隻是便宜了二百萬美金,對於高階機械設備的買賣而言,這點優惠這太微不足道了。然而經過前兩個階段的談判,黃海石化對於降價的心理預期已經很低了,而且也會被消磨掉耐心,這個適合稍微降個二百萬美金,黃海石化就會覺得撿了大便宜,定然會迫不及待的簽下采購合同。而櫻田株式會社自然也就藉此大賺一筆!可以說這裡麵滿滿的都是套路。而對於缺乏國際談判經驗的黃海石化來說,一步步走進圈套隻是時間的問題。到目前為止,係川勝也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計劃的第一階段已經完成,第二階段也開始實施,眼看著黃海石化已經走進了係川勝也的陷阱當中。原本係川勝也還是有些得意洋洋的,然而在今天,當李衛東說出那句“我想談點彆的”時,係川勝也頓時感到不妙。“果然,黃海石化冇有束手待斃,變數來了!”係川勝也深吸一口氣,他望著李衛東,開口說道:“這位先生,我的工作,就是跟黃海石化洽談設備采購,如果要談其他事情的話,那請恕我無法奉陪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係川勝也說著,便轉身離開。係川勝也意識到,李衛東會成為談判的變數,而且他也不知道,李衛東將要怎麼出招。與其這樣的話,不如就乾脆不給李衛東出招的機會,自己直接開溜,這樣即便是李衛東有再多的招數,也用不出來。李衛東卻開口說道;“我本來還想跟係川先生談一談,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的事情呢!”係川勝也的表情微微一驚,但是他的腳步卻冇有停下,仍然在向外走去,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唸經的架勢!李衛東則接著說道:“液壓設備的油箱內表麵,要進行磷酸化處理,我聽說櫻田株式會社好像省去了這個流程,不知道這是不是偷工減料呢!”係川勝也的腳步微微一頓,他猶豫了一秒後,還是繼續向門外走去。“這個係川勝也,給我玩這一手!”李衛東冷冷一笑,在係川勝也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接著說道;“如果菲律賓的卡耶諾先生知道這件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取消櫻田株式會社的訂單!”這一句話,終於讓係川勝也止住了腳步。李衛東則接著說道:“印度尼西亞的阿裡夫先生,應該也不知道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的事情吧!恩,讓我想想,還有馬來西亞納布吉先生,他好像還是個很有影響力的拿督;泰國的皮帕先生,應該也在櫻田株式會社訂購機械產品吧!”上輩子李衛東做二手機械設備生意的時候,主要就是從亞洲四小虎國家采購二手設備,所以他對於亞洲四小虎國家比較大的幾個機械設備進口商,還是有所瞭解的,即便是不認識他們,也聽說過他們的名字。如今李衛東所提到的菲律賓卡耶諾、印度尼西亞阿裡夫、馬來西亞納布吉和泰國皮帕,就是這四個國家的機械設備進口商,而且也都跟櫻田株式會社有貿易往來。在亞洲四小虎經濟崛起的那些年,這幾個大的機械進口商每年都會向櫻田株式會社采購數億美元的產品。如果被這幾個人知道,櫻田株式會社產品偷狗減料的話,櫻田株式會社至少會損失十幾億美金的訂單,說不定還會麵臨更多的賠償要求!於是聽到這幾個名字,係川勝也終於不再淡定。係川勝也轉過身來,快步的走到李衛東跟前,一臉急切的說道:“這位先生,請你不要無中生有,我們櫻田株式會社絕對不會出現偷工減料的情況!”“冇有偷狗減料,那為什麼不對液壓油箱內部做磷酸化處理?”李衛東笑著我拿到。“我們櫻田株式會社有更先進的處理方法!”係川勝也馬上說道。“什麼處理方法會比做磷酸化更先進?”李衛東針鋒相對的問道。“這是我們的技術機密!我不能告訴你。”係川勝也毫不猶豫的回答。李衛東卻是淡定的笑了笑,他開口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無非就是在油箱內部噴塗了一種特製的綠凶垂紋漆罷了!”係川勝也心中一驚,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個內行。李衛東則接著說道:“你們認為這種綠凶垂紋漆的抗氧化效果很好,所以便冇有再對油箱內表麵進行磷酸化處理,畢竟磷酸化處理是要增加生產成本的。但是你們忽略了一點,在一些比較惡劣的環境下,油箱內部的氧化速度會加快,甚至會有雜質磨損油箱內壁,而這時候綠凶垂紋漆就會脫落!一旦綠凶垂紋漆脫落的話,液壓油箱的內就會出現很多的雜質,最終將液壓泵的吸油過濾器給堵塞掉!”“他怎麼知道這些的!”係川勝也眼神中的驚慌一閃而過,不過他還是麵無表情的狡辯道:“這位先生,你所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猜測罷了!所謂的惡劣環境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我們的產品,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正常工作!”“是嗎?煤礦的礦井裡也行麼?”李衛東冷笑這問道。“當然可以,我們的液壓設備,在煤礦的礦井裡,冇有任何的問題。所謂的綠凶垂紋漆就會脫落,完全是你的無端揣測,你冇有任何的證據能證明,在煤礦的礦井裡綠凶垂紋漆就會脫落!”係川勝也決定將狡辯進行到底。“冇有證據?係川先生的記性可真不好。”李衛東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你難道忘了兗礦麼?當年你可是親自去過那裡的!”聽到“兗礦”,係川勝也終於無法再保持淡定的表情。不過係川勝也心中仍然有那麼一絲的僥倖心理,他故作無辜的說道:“我不明白你再說些什麼。”“這個係川勝也,不愧是日本人,可真夠固執的,話說到這份上了,還是揹著牛頭不認臟!”李衛東無奈的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既然係川先生記不起來了,那我就簡單的提醒你一下,幾年前,兗礦的一些設備出現了故障,主要是液壓係統有問題。這些設備恰好是從櫻田株式會社購買的,所以係川先生就前往兗礦,提出一台液壓設備三萬美金的升級費用,幫助兗礦進行設備升級。但兗礦最終自己解決了液壓設備的故障,結果讓係川先生白跑了一趟!係川先生應該想起了來了吧!”“我還想起了司機那句古德拜!”係川勝也心中暗道。李衛東則接著說道;“難道係川先生就不好奇,為什麼兗礦能發現液壓故障的真實原因,並且能自己解決問題麼?”“為什麼?”係川勝也話剛問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下一刻,李衛東指了指自己,接著說道;“當時發現液壓故障真實原因的就是我,問題也是我解決的!”“果然如此!他親身經曆了那件事。”這答案完全在係川勝也的意料當中。李衛東能準確的說出櫻田株式會社冇有給液壓油箱內部做磷酸化處理,能準確說出綠凶垂紋漆,還能把兗礦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這麼清楚,至少是當年事情的參與者。在此之前,李衛東說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係川勝也還可以狡辯,甚至可以裝糊塗。但是當李衛東說出兗礦,並且說出事情的詳細經過時,係川勝也就不能繼續裝憨賣傻了。因為兗礦那裡真的有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的證據!更關鍵的是,兗礦的那件事情,與係川勝也有關,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係川勝也冇有把兗礦給忽悠住,才導致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的事情暴露。如果櫻田株式會社偷工減料的事情被泄露出去的話,那麼係川勝也肯定會成為第一背鍋俠,要承擔起最大的責任。在這一刻,係川勝也甚至有一種衝動,乾脆把眼前的李衛東給掐死算了!但理智告訴係川勝也,他不能這麼做。拋開犯罪的問題不提,這次雖然是黃海石化來洽談設備采購,但外貿團卻是有官方背景的,若是外貿團裡的人出了事,肯定不是刑事案件這麼簡單,是要上升到外交層麵的。下一秒,係川勝也明白過來,現在這種局麵,自己隻能屈服!隻見係川勝也長歎一口氣,開口問道:“這位先生,你究竟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