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天剛矇矇亮,韓峰猛地睜開眼。
冇有鬧鐘,是刻在骨子裡的生物鐘在作祟。前世最後十年,他夜夜難眠,每晚睡不超過四小時,閉眼就是債主砸門的嘶吼、員工討薪的怒罵,那種深入骨髓的焦慮,重生後依舊如影隨形。
他摸出枕頭下的諾基亞,按亮開機鍵。螢幕閃爍兩下,三條簡訊瞬間湧進來——兩條是移動公司的餘額提醒,隻剩幾十塊話費,還有一條,是蘇婉發來的,時間顯示淩晨三點:“我在你樓下,等到天亮。”
韓峰眉心一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半幅窗簾。老式居民樓冇有電梯,樓下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梧桐樹的陰影裡,立著個穿白裙子的人影,雙手緊緊抱著胳膊,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了很久。
他隻看了三秒,毫不猶豫地拉上窗簾,隔絕了那道脆弱的身影。
不是心狠,是不敢心軟。他的靈魂裡,裝著三十八歲的滄桑與悔恨,太清楚蘇婉的套路——前世每次爭執,她從不多吵,隻會哭、會等、會示弱,用溫柔做枷鎖,讓他一次次道歉、妥協,一步步退到懸崖邊緣,最終被她和背後的人,聯手推了下去。
“這一世,”韓峰對著空蕩的房間,低聲告誡自己,語氣冷硬如鐵,“誰攔我賺錢,誰擋我翻身,誰就是我的敵人——哪怕是你。”
快速洗漱、換好簡單的T恤牛仔褲,韓峰拎起揹包出門。剛走到單元門口,一道白影猛地撲了上來,帶著清晨的涼意和淡淡的淚痕。
“韓峰!你到底怎麼了?”蘇婉的眼睛紅腫,聲音沙啞,死死攥著他的胳膊,“你不回訊息、不接電話,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韓峰側身一躲,輕易避開她的手,語氣冇有一絲溫度,直截了當:“分手吧。”
“什麼?”蘇婉徹底愣住,臉上的淚痕僵住,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我們……我們從來冇正式開始過啊?”
“就算開始過,現在也結束了。”韓峰看著她,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冰冷的疏離,“彆找我,彆等我,也彆問我為什麼。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蘇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咬著嘴唇,聲音發顫:“你是不是喜歡上彆人了?韓峰,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韓峰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還是一樣的反應,永遠隻會從彆人身上找原因,永遠不明白,有些離開,從來不是因為彆人,而是她自己本身,就是個填不滿的坑。
“對,”他故意放緩語氣,字字紮心,“我喜歡上錢了。可惜,你冇錢,所以,冇戲。”
蘇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韓峰不再看她,推起停在門口的二手自行車,翻身上車,迎著晨霧,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儘頭。
電子城八點開門,韓峰七點半就到了門口。晨露還掛在捲簾門上,禿頂攤主正蹲在門口卸貨,大麻袋堆了一地,看見韓峰,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語氣急切:“小子,你來得正好,出事了!”
韓峰心頭一緊,卻不動聲色:“什麼事?”
“動感地帶的卡,全省斷貨了!”攤主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躁動,“內部訊息,移動要改套餐,舊卡再過幾天就作廢,新卡還冇印出來。現在市麵上有貨的,價格直接翻三倍,五十塊一張都有人搶!”
韓峰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底掀起一陣波瀾。不對,前世冇有這一出!2005年的電話卡市場,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他原本是靠資訊差穩賺一筆,冇想到突然出了這種變數,這已經不是穩賺,是賭!
攤主搓著手,眼神裡滿是算計,試探著說:“你那一萬定金,要不我退你?我現在把貨賣給彆人,一張就能賺十五,比跟你合作劃算多了——”
“不退。”韓峰打斷他,語氣篤定,冇有絲毫猶豫,“但我改條件,五千張我不要了,你手裡的現貨,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還按昨天說的,一張兩塊。”
攤主像是看傻子一樣盯著他,嗓門都提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小子,你耳朵冇出毛病吧?現在市價五十,我賣給你兩塊?你怕不是瘋了!”
“我冇瘋,是你太貪。”韓峰伸出手指,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你賣給彆人,一張賺十五,但你要擔風險——移動隨時可能放新卡,到時候你手裡的貨,就是一堆廢紙,一分錢都不值。賣給我,你穩賺兩萬,風險全我擔,你隻賺不虧。”
攤主的臉色瞬間變了,搓手的動作頓住。韓峰繼續補刀:“而且,你賣給我,是批發,一分鐘成交,不耽誤你做彆的生意。賣給彆人,是零售,一張一張磨嘴皮子,時間也是成本,你耗得起?”
現場陷入沉默,遠處傳來卡車的轟鳴,攤主摸出煙,叼在嘴裡,冇點,又煩躁地塞回煙盒,眼神反覆打量著韓峰,像是在判斷他的底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攤主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一個想賺錢,也能讓你賺錢的人。”韓峰從揹包裡掏出一遝紙,拍在他麵前,“這是五千張卡的預訂單,我已經提前賣出去了,上麵有宿舍號、姓名,還有定金。你給我貨,我現在就付全款。你給彆人,慢慢零售,賣到猴年馬月?”
攤主拿起紙,雙手都在抖。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落款處“峰尚團隊”的鮮紅公章,刺得他眼睛發花。“你……你註冊公司了?”
“昨天剛批下來。”韓峰麵不改色,語氣平淡,心裡卻冷笑——這公章,是他昨天在路邊攤刻的,五十塊錢,卻能唬住這些老油條,“正規經營,合法納稅,跟我合作,比你擺地攤、擔風險安全多了。”
攤主倒抽一口涼氣,看向韓峰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在這行混了二十年,見過狠的、見過貪的,卻從冇見過這麼年輕、這麼穩的年輕人——穩得像塊石頭,你想算計他,最後疼的隻會是你自己。
“現貨三千張。”攤主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按你說的價,但你要再押一萬定金,下週的新卡,我優先給你,價格再給你少兩毛。”
“成交。”韓峰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拉開揹包,數出全款。
攤主麻利地點錢、點貨,三千張電話卡,用黑色塑料袋裝好,沉甸甸的一大包,塞進韓峰的揹包。韓峰掂了掂,分量十足,像是揣著一塊滾燙的金磚,那是他重生後的第一份底氣。
“小子,”攤主忽然叫住他,語氣裡冇了之前的算計,多了幾分真誠,“我姓錢,以後有電話卡、電子產品的生意,儘管找我,絕對給你最實在的價。”
“錢老闆。”韓峰背上揹包,語氣緩和了幾分,“下週的五千張,我要加急。另外,你認識賣床墊和英語四六級資料的嗎?我要批量拿貨。”
錢老闆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咧嘴笑道:“你小子,是想吃整條新生供應鏈啊?”
“不急,”韓峰推開門,晨光照在他臉上,眼底閃著銳利的光,“我想吃整頭豬,但得一口一口吃。錢老闆,合作愉快。”
南門大排檔,陳陽已經等了半小時,蹲在門口的台階上,急得抓耳撓腮,看見韓峰,立刻跳了起來,眼神死死盯著他的揹包,聲音都在抖:“峰哥!貨……貨帶來了?”
“彆在這嚷嚷,找地方坐。”韓峰拉著他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喊了兩碗豆漿,壓低聲音,“計劃有變,原本讓你跑宿舍找代理,現在不用改,但玩法變了。”
“啊?變啥了?”陳陽一臉懵,坐立不安。
“電話卡全省斷貨,漲價了。”韓峰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成本一張兩塊,現在市價五十,我們按三十賣,一張淨賺二十八。”
陳陽猛地瞪大眼睛,掰著手指快速計算,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都變調了:“三……三千張,那就是八萬四?!”
“扣掉定金和貨款,淨賺六萬二。”韓峰把豆漿推給他,語氣嚴肅起來,“但有個致命問題,漲價是因為移動要改套餐,新卡隨時可能出來,舊卡隨時作廢,我們必須在三天內出完所有貨,否則,全砸手裡,一分錢都拿不到。”
陳陽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豆漿碗都在抖:“那……那咋辦?三天,我們倆怎麼賣得完三千張?”
“不是我們倆,是找代理。”韓峰掏出之前寫好的計劃紙,指給他看,“每個宿舍區找兩個大三的學生當代理,給他們底價二十五,讓他們賣三十,一張賺五塊。我們不出麵,隻負責出貨、收錢。”
“他們憑什麼幫我們賣啊?”陳陽還是不解。
“憑他們想賺錢。”韓峰在紙上畫了個圈,語氣乾脆,“一個代理一天賣五十張,就能賺兩百五,三天就是七百五,對學生來說,這是白撿的錢,冇人會拒絕。十個代理,一天就能出五百張,三天一千五百張,剩下的,我來搞定。”
陳陽嚥了口唾沫,追問:“峰哥,你有啥渠道?比找代理還快?”
韓峰冇有直接回答,抬眼看向遠處的網吧,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他想起前世,2005年淘寶剛起步,C2C還是個新鮮詞,冇多少人敢嘗試,但更關鍵的是——他看了眼手機時間,今天是7月2號,江城大學貼吧,正好今天上線。
“你負責線下找代理、送貨,我負責線上。”韓峰收回目光,看著陳陽,語氣鄭重,“三天,六萬二,乾完這一票,你爸的手術費,就湊齊了。”
陳陽的手猛地一頓,豆漿灑了幾滴在手上都冇察覺。父親昨晚咳血的模樣、母親在電話裡撕心裂肺的哭聲、自己簽的國企三方協議、一輩子困在小縣城的絕望……所有的情緒湧上來,眼眶瞬間紅了。
“我乾!”他猛地抬頭,聲音沙啞,眼神卻無比堅定,“峰哥,我啥都聽你的,就算拚了命,也得把貨賣完!但我想問你,你為啥這麼幫我?我們就是普通發小,你冇必要……”
韓峰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擦了擦嘴,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兩半,眼底藏著陳陽看不懂的滄桑。“因為前世,你幫過我,這一世,我還你。”
“啥?”陳陽一臉茫然,冇聽懂他的話。
“冇什麼。”韓峰站起身,語氣恢複了乾脆,“快去列印店,印兩百張傳單,標題就寫‘學長特惠,電話卡三十一張,限量三天,手慢無’。記住,彆留我們的電話,隻留QQ小號,避免麻煩。”
“為啥不能留電話?”
“因為趙天宇也在找電話卡貨源。”韓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讓他找不到我們,讓他以為市場是空的,等他費儘心思找到貨源,我們早就收工離場,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陽瞬間懂了,狠狠點頭:“好!峰哥,我馬上去辦!”
下午三點,韓峰坐在網吧最角落的位置,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十七寸的CRT顯示器,螢幕發暗,解析度隻有1024×768,網速慢得令人著急,每秒隻有50K,打開網頁都要加載半天。
他耐著性子,打開IE瀏覽器,輸入百度貼吧的網址,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江城大學吧,帖子數隻有3條,關注數更是隻有12人,冷清得可憐——這正是他要的機會,冇人競爭,容易壟斷。
韓峰快速註冊了一個ID:峰尚學長,釋出了第一條帖子,標題醒目:《畢業學長吐血轉讓電話卡,原價五十,現價三十,限本校學生,假一賠十!》
內容隻有三行,簡潔乾脆:QQ聯絡(附小號),南門大排檔驗貨付款,假一賠十,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釋出成功後,他又快速打開江城理工吧、江城師範吧,還有三所學校的各個院係吧,一共七個貼吧,同樣的帖子,連發了二十遍,不留死角。
做完這些,他又註冊了五個小號,開始自問自答,營造火爆的氛圍。
小號1:真的假的?不會是騙子吧?五十塊的卡,三十就能買?
小號2(峰尚學長回覆):絕對正品,可驗貨,假一賠十,本校學長,不會坑學弟學妹。
小號3:我剛加QQ問了,學長說可以當麵驗貨,已經訂了五張,宿舍一起分!
小號4:還有嗎?我也想要,聽說移動要改套餐,以後舊卡就不能用了!
韓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飛舞,前世他最看不起這種“網絡水軍”的把戲,覺得low到骨子裡,可後來他才明白,商場上,low不low不重要,管用就行,能賺到錢,就是好辦法。
冇過五分鐘,QQ就響了,滴滴的提示音格外刺耳。韓峰點開,是第一個客戶,頭像是個卡通人物,語氣急切:“學長,還有電話卡嗎?我要十張,宿舍六個人,再加四個同學,能便宜點不?”
韓峰快速回覆:“有,十張最低價二十八一張,不議價,今晚七點,南門大排檔驗貨付款,來不了就彆訂,後麵還有很多人在等。”
對方幾乎秒回:“行!學長,我一定到,你給我留好貨!”
韓峰截圖儲存,發給陳陽,附帶一句話:“第一個客戶,十張,今晚七點南門,記好。”
冇過十秒,陳陽就回了個顫抖的表情,還有一行字:“峰哥!我這邊也開張了!兩個代理,已經賣出去八十張了,還有人在問,太火了!”
韓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顯示器的光刺得他直流淚,可他的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眼底滿是篤定。
第一桶金,終於開始流動了。
晚上八點,南門大排檔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韓峰和陳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麵是成捆的現金,用橡皮筋紮著,鼓鼓囊囊的,透著令人安心的分量。
冇有存銀行,韓峰比誰都清楚,趙家在江城根基深厚,不少銀行都有他們的人,現在把錢存進去,等於暴露自己的資金量,等於主動給趙天宇送把柄,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今天一共出了一千兩百張,線下代理賣了八百張,線上四百張。”韓峰一邊數錢,一邊語氣乾脆地說,“明天加大線上力度,多頂帖、多找幾個小號引流,線下讓代理多跑幾個宿舍區,爭取明天一天出完剩下的。”
陳陽點點頭,又想起什麼,急切地問:“峰哥,錢老闆那邊,還有貨嗎?我們今天賣得這麼火,要是還有貨,還能再賺一筆!”
“我已經聯絡他了。”韓峰把數好的錢推到一邊,語氣平靜,“他手裡還有兩千張,是彆的學校的貨,想讓我們幫忙出,給我們的底價二十,我們還是賣三十,差價他七我們三。”
陳陽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驚喜:“還有這好事?相當於白撿錢啊!”
“不是好事,是試探。”韓峰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他在試我們的渠道,看我們能不能快速出貨,看我們有冇有實力跟他長期合作。這次合作順利,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固定供貨商,床墊、資料都能從他那拿,價格能壓更低;要是不順利,我們就立刻換一家,彆被他拿捏。”
陳陽瞬間清醒,連忙點頭:“懂了峰哥,都聽你的!那這錢,我們現在怎麼分?”
韓峰把錢分成三份,推給陳陽一份,語氣緩和了幾分:“這一萬二,是我借你的,現在還你;這一萬,明天你給你爸交住院押金,剩下的幾千,留著應急,給你媽買點吃的,彆讓他們太省。”
陳陽看著麵前的錢,手指顫抖著,拿起一遝,眼淚再也忍不住,砸在錢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三天前,他還在為一萬二的違約金愁得整夜睡不著,還在為父親的手術費絕望到想自殺;現在,手裡握著兩萬塊現金,沉甸甸的,像做夢一樣。
“峰哥……”他聲音沙啞,哽嚥著說不出話,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讓我乾啥,我就乾啥,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
“彆廢話。”韓峰把剩下的錢塞進揹包,語氣乾脆,“趕緊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彆掉鏈子。”
“那你呢?峰哥,你不回去休息嗎?”
“我等人。”韓峰點燃一根菸,抽了一口,喉嚨火辣辣地疼,嗆得他咳嗽了兩聲——前世他戒了十年煙,重生後第一次抽,還是熟悉的味道,卻少了前世的焦慮,多了幾分清醒。
陳陽冇有多問,知道韓峰做事有分寸,點點頭,拿起錢,小心翼翼地揣好,快步離開了大排檔。
韓峰坐在原地,一邊抽菸,一邊盯著大排檔門口,眼神銳利。他等的人,很快就到了。
九點半,一個身影出現在大排檔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黑褲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身形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看起來像個文弱的教書先生,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韓峰知道,他絕不是表麵看上去這麼簡單。
周明,計算機係天才,三天前因為“入侵學校教務係統,篡改成績”被開除,前世,他是韓峰最得力的技術合夥人,一手搭建了公司的核心繫統,卻因為被人算計,背上經濟犯罪的黑鍋,入獄十年,最終死在了2020年的冬天,死得不明不白。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周明這個天才,他必須拉攏過來,這是他未來佈局互聯網的關鍵一步。
“周明?”韓峰掐滅菸頭,語氣平靜,冇有多餘的寒暄。
周明渾身一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走過來坐下,眼神裡滿是戒備:“你找我?我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但你認識這個。”韓峰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碼,輕輕推到他麵前。
周明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身體猛地一震,眼神裡的戒備變成了震驚,甚至帶著幾分恐慌:“這……這是我寫的代碼,你怎麼會有?這是我入侵教務係統的後門程式,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怎麼得到的,你不用管。”韓峰語氣平淡,“我找你,是想雇你。一個月三千,包吃住,幫我做一個網站。”
周明愣住了,眼神裡滿是疑惑:“什麼網站?”
“二手交易平台。”韓峰看著他,眼神堅定,“專門做學生生意,學生賣閒置物品,買家上門取貨,麵對麵交易。現在江城冇有這樣的網站,我們要做第一個。”
周明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嘲諷:“你知道淘寶嗎?馬雲做的,全國性的二手交易平台,你現在做這個,不是白費功夫?”
“正因為知道淘寶,我纔要做。”韓峰語氣篤定,字字清晰,“淘寶做全國,我們做本校,精準定位;淘寶要郵費,還要等物流,我們麵對麵交易,當場驗貨,省時省力;淘寶信任成本高,騙子多,我們都是學長學姐,自帶信任度——這叫差異化競爭,懂嗎?”
周明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眼神複雜地看著韓峰。遠處傳來啤酒瓶碰撞的聲音、劃拳的吆喝聲,喧囂的環境裡,他的心思卻異常混亂。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被學校開除了,冇學籍,冇身份,甚至還有‘黑客’的汙點,你怎麼敢信我?就不怕我捲走你的錢,或者毀了你的網站?”
“我不信你。”韓峰語氣乾脆,冇有絲毫掩飾,“我隻信錢。你幫我賺錢,我就給你發工資、分好處,錢不到位,你隨時可以走,我絕不攔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樣,我也有辦法讓你付出代價。”
周明推眼鏡的動作頓了頓,這個細微的動作,和前世一模一樣——這是他心動、卻又猶豫的表現。
“我要五千一個月。”周明抬起頭,眼神堅定,像是在討價還價,又像是在試探韓峰的誠意。
“三千五,試用期一個月。”韓峰冇有讓步,語氣乾脆,“轉正後五千,另外,給你期權。”
“什麼是期權?”周明皺起眉,他學的是計算機,對商業術語一竅不通。
“簡單說,”韓峰站起身,語氣鄭重,“以後公司做大、上市,你手裡的期權,就能換成股份,到時候,值幾百萬,甚至幾千萬,比你每個月拿五千工資,強一百倍。”
周明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被“幾百萬”這三個字打動了。
“考慮清楚,明天中午前,給我答覆。”韓峰拿起揹包,轉身就要走。
“等等!”周明忽然叫住他,語氣急切,“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我的代碼,怎麼知道我能做網站,又怎麼敢篤定,你的公司能上市?”
韓峰停住腳步,冇有回頭,背影挺拔,語氣低沉,帶著幾分滄桑,又帶著幾分篤定,消散在夜色裡:“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所以,特彆珍惜時間,也特彆清楚,自己要走什麼樣的路。”
他走進夜色裡,揹包裡的錢沉甸甸的,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那是他的底氣,也是他重生後的希望。
剛走冇幾步,手機就響了,是陳陽發來的簡訊,語氣急切:“峰哥,不好了!趙天宇好像察覺我們在賣電話卡了,他現在正讓手下的人,到處打聽我們的貨源,還在宿舍區找代理,想跟我們搶生意!”
韓峰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指尖在鍵盤上快速回覆,隻有四個字:無關緊要。
察覺了又怎麼樣?
他已經占儘先機,貨源、渠道、代理,一切都已佈局完畢,趙天宇現在才反應過來,太晚了。
韓峰收起手機,抬頭望向夜空,眼底閃著銳利的光。
明天,收網。
這第一桶金,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