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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平凡生活 第41章 蓮塘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7 23:53:57

孤獨,莫可名狀。紀瀾厭惡用模糊的詞句描繪情感,對於孤獨,也是如此。

她也許是孤獨的,在那個夏夜前。

菡萏冷香銷於夜風,穿透真絲雪紡裙的縫隙,擁抱了紀瀾。

她向來認為與寂寞絕緣,軟弱的自己早就被她親手掐死在了多年前。

她決然地衝破高牆,處境不如堂吉訶德落魄,但自認可算巾幗。

離開了黑暗壓抑充斥權力**的,勉強稱為“家”的地方,意氣風發的紀瀾。

可要知道,衝向風車的騎士隻有胯下老到快死的馬。

矇頭直撞的騎士,也許儘皆此般命運,海誓山盟的同行者猶豫了,終於選擇背叛。

於是啊,她便吞下了苦果,品嚐起孤獨。

“唉…

…”

聒噪的蛙鼓蟬鳴,使她的輕歎不可察覺。

如山上雪,人間月的神女垂下眉頭,紀瀾踩著露趾涼鞋,左腳帶著試探的意味,繞著田田荷葉踱步。

上天是垂青於她的,年少時蜂蝶慕其幽香,她寸心不動。

如今紅衣脫儘芳心苦,無端所被秋風誤。

可她不是菡萏,秋風誤她,心苦,這一切終因可嫁的春風而消解。

“阿姨,危險!”

小腿上突然多出一個小小的掛件,從怔神中恢複,絲絲痛意襲上心扉。

小東西真煩人,竟然裝模做樣地說起了大道理:

“阿姨肯定有心事,但我媽媽說過,‘人生就是先苦後甜’,再怎麼苦,忍忍就過去了,您可不要想不開呀。”

他居然以為我想尋短見?

“嗤。”

挺直秀美的鼻中發出冷嗤,那個男人也配嗎?

小男孩卻似乎誤會了,急急勸導:

“阿姨您彆不信啊。就像我家裡,大家都說窮、苦,但我覺得嘛…

…”

這小東西真有意思,搖頭晃腦地像個小大人,“的確窮了點,苦了點。”

“噗嗤~”

“阿姨你笑了!”

這是男孩第一次聽到她唇間發出的聲響,他傻兮兮的,跟著笑了起來。

紀瀾斂起微翹的嘴角,美麗的嗓音似七月井水般清涼甘甜:

“放開。”

小傢夥神色緊張,更加抱緊了懷裡香滑的**,“阿姨,我嘴笨說不好,其實,嗯…

…雖然窮苦了點,但我有最愛我的媽媽,我很幸福的,連名字裡麵都帶個‘幸’。”

他苦思冥想,語言邏輯有些混亂,“對了,阿姨您也有孩子吧?他\/她肯定也很愛您,您要是突然冇了,該多傷心呀。”

浩瀚的月光讓她能看清小傢夥臉上的每一處細節,他的表情是如此純真。

他真像個暖爐,小小的,卻儘力燃燒著,想讓緊貼依偎的人從中汲取絲絲溫暖。

“疼。”

丹唇輕碰,卻是男孩聽不懂的詞彙。

“啊?”

“腿,疼。”

這小東西完全看不懂氣氛,真粘人,紀瀾有些皺眉了。

母親曾經在她分娩前後幾次偷偷來看過她,常擔憂地唸叨:“你這性格,能當好媽媽麼?”

她確乎不太適合做母親,喜靜又清冷,孩童的吵鬨隻會讓她想要捂住耳朵。

“阿,阿姨,對不起,弄疼你了嗎?”

男孩慌張地鬆開手臂,居然…

…居然掀起了她的裙襬。

“你!”

紀瀾粉麵含怒,叱責聲正欲脫口而出。

“我去拿紅花葯。”

她愣了一下,那個小東西又折返回來,緊張兮兮,

“您不會跳下去吧?我聽媽媽說底下有水鬼,很可怕的!”

“幼稚。”

她一眼識破男孩的小聰明,有些不想說話了。

見她點頭,男孩纔再度離開,隻是兩步一回頭的模樣屬實滑稽。

“紀瀾啊紀瀾…

…”

她細語呢喃,嫩白如蔥段的纖指撫了撫腿上的傷處,還是疼,卻殘留稍微熾熱的餘溫。

“噠噠噠噠…

…”

腳步聲輕快,又淩亂。

“幸,幸好還剩一點。呼!呼!”

小傢夥跑得氣喘籲籲,身後好像有個黑影。

“你背後是什麼?”

她情不自禁地詢問道,隨後抿了抿嘴,噤聲不言。

男孩的臉上是將軍凱旋似的驕傲,“凳子,我爸做的。”

她這才注意到男孩細嫩的脖子上掛著根乳白色的塑料繩,上麵沾著灰,可能是臨時從哪個蛇皮袋上解開的。

紀瀾不是願意欠人情的性子,咬了咬唇,還是湊近小男孩,高潔雪白的素手提起細繩,幫他把背後的凳子取了下來。

“阿姨,你身上和我媽媽一樣,香香的。”

她觸電般後退,小腿一痛,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摔倒不可避免的時候,又是那個小東西,抱住了她。

“放開!”

她真得有些生氣了。

確定阿姨站穩了之後,男孩才放開手。

臀上和羞人的三角區仍舊殘留著男孩的體溫,紀瀾突感羞惱,抬眸卻撞上了小傢夥無辜清澈、隱隱關懷的大眼睛,掃了眼他脖子上的紅痕,終究不置一言。

“阿姨,你坐這兒。”

他找了塊兒平整的地麵,將小凳放下,左右搖了搖,朝她招呼道。

雖然是一張簡陋到可以說是“四張板”的小凳子,這小東西卻仿若將她奉上雕金的鳳椅般自豪著。

板凳對於身段高挑的她來說著實低矮,好在賣相雖一般,用料卻紮實,頭上頂著少婦生育後愈發豐潤的臀兒,依舊不動如山。

她提溜著裙子,伸出玉手:

“拿來。”

小小的男孩呆了呆。

“紅花油。”

“哦哦。”

他遞了過去,溫暖的小手擦過略顯冰寒的玉肌,紀瀾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她有些魯莽地劈手奪過紅花油,忽視了男孩委屈的眼神。

不久,她就察覺到那份委屈,變成了銜著笑意的戲謔。

她麵上掛不住,金絲眼鏡下清潭悠遠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你來!”

清冽的嗓音中不免透出些著惱。

男孩卻恍若未覺,笑嘻嘻地接過那瓶標簽都模糊了的紅花油,

“味道是有些衝,但效果很好哩。”

他嫻熟地擰開瓶蓋,“咕嚕嚕”地,紅花油刺鼻的藥味便瀰漫開來。

“姨,裙子拉上去一些。”

紀瀾對他這副自來熟的模樣說不上討厭,但因方纔丟了臉,心裡存著些芥蒂。

她壓著裙襬,想看他尷尬的糗臉。未料這小混蛋實在是不生分,她不說話,他就自己動手。

柳眉一豎,小腿就要掙紮。

“彆動。”

男孩的小臉很是認真,語氣嚴肅。不知怎得,紀瀾真就不再掙紮。

她細細打量這張小臉蛋,氣色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細皮嫩肉的,皮膚好到令她嫉妒。

精巧的小臉,五官恰到好處地排布,挪動一分便不完美。

那雙因臉頰清瘦而顯得大而圓的眼睛充滿靈氣,靜靜看來,似乎又招惹芳桃。

“啊~”

“姨,忍著點,我爸說用大力才能活血化瘀。”

從清亮的眸子裡,紀瀾能捕捉到褪去的笑意,這小混蛋,故意的。

報複完這個不知好人心的大女人,男孩哼著歌兒,手上的力道減了些許。

紀瀾用極具壓迫力的視線盯著他,卻被他低頭躲過。

她倔強地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女孩,就那樣一直盯著他,也許下一秒他就會抬頭,這樣,自己的怒意就能清楚地傳遞過去。

直到盯得眼睛都發酸了,小腿上熱意湧動,舒服地她想要呻吟。

“你是哪家的?”

她敗退了,視線低垂,凝視著他那對軟白的小手。男孩的手看起來小小的,但力氣卻不小,輕重得當地揉搓讓她逐漸鬆懈了戒備。

“一組的,我爸叫伊紀青,我媽叫陳娜。”

他低著頭,口齒清晰地回答道。小小年紀,做事倒是認真。

“你呢?”

她追問。

“我叫伊幸。伊人在水的伊,幸福的幸。”

大概覺得低頭回答不太禮貌,他揚起了小臉,紀瀾這才發現,男孩笑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可愛又柔軟。

夜風好像暖和了,似母親的懷抱,輕柔地擁住她。

蛙鼓此起彼伏,青蛙們在人類看不到的角落開啟了音樂交流會。

粉嫩的菡萏在塘麵上浮動,那暖暖的微苦的幽香,在這寬闊的池塘邊盪漾開了。

圓月在水,皎皎清輝。

身段豐腴的少婦就這樣坐在小板凳上,和身前的稚嫩幼童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童音清越,不時天真活潑地笑,女人的嘴角也不再冷硬。

“姨,你這腿上的傷是怎麼搞的?”

“跟你沒關係。”

似乎覺得太過無情,紀瀾頓了頓,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彆扭道:

“這是姨的私事,彆問,好嗎?”

女人光潔無暇的優雅麵容鋪滿瑩潤的月光,模糊的光暈讓他彷彿看到了聖潔的天使,幼稚的男孩霎時間被這份美驚呆了,懵懂地點點頭。

“我幫你拿著板凳吧。”

臨近離彆,紀瀾主動提議。

男孩脖子上的紅痕在白嫩的肌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再想到他一路疾跑過來,板凳不知道在他背上砸了多少下。

麵對不含任何企圖的好意,她突然感到有些侷促,想要回報些什麼。

“不用了,我家不遠,抱著走回去就可以了。”

他的臉上仍舊是那般童真純美的笑容,宛若墜入人間的精靈,美好又溫柔。

女人抿了抿紅潤的唇,拘謹道:

“謝謝你,伊幸。”

“叫我小新就可以啦,家裡人都這麼叫,姨。”

“嗯。謝謝你,小新。阿姨姓紀,紀律的紀。”

“不客氣,紀姨。再見,紀姨。”

溫暖的精靈離去,紀瀾駐足片刻,朝家的方向行去。她不覺抱起胳膊,夜風還是那麼涼。

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線,身體在下沉。

“拉住!”

老舊的收音機傳來的一般失真的聲音,又好像是從遙遠的水麵竭力穿過水體進入她的耳朵裡。

水?我在水底嗎?

衛寒珊睜開眼,四周是黢黑一片,寂靜無聲。她好像被禁錮在鐵箱子裡往下沉,空氣越來越稀薄。

“快拉住!”

還是那道模糊的聲音,卻如霹靂般劃破了水底的寂靜。

拉住?拉住什麼?

她的思維遲鈍,就好像有人往她的大腦裡灌了水泥,思考、理智,統統凝固。

“繩子!快!”

跟隨那道聲音,衛寒珊向側麵望去,嬌小的女孩猶如精巧的人偶,動作機械。

拉住麼?

肺裡的空氣稀薄到轉個頭都如同死了一樣難受。她看到了那串麻繩,在漆黑的水底好像來自天國的救贖,撒著光。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女孩拚了命地扭動身軀,狠命的程度完全不像她。

那個練習芭蕾後揉腳痛苦、拉完小提琴後抱住肩膀啜泣、在母親的嗬斥下縮成一團的她。

冇來由的勇氣灌滿了她的身體,女孩奇蹟般地將自己送到了垂繩邊,她急躁地抓去,繩子卻因為斥力漂到一邊。再抓,漂走。

似乎,人生中第一次拚儘全力、把骨頭縫裡的勇氣都榨乾的一搏,卻冇有換來好的結局。

衛寒珊想要哭,可是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反正我就是一個冇用的膽小鬼,死掉也無所謂的,對吧?逃了千百次,也不差這一次了。

媽媽會傷心嗎?應該會,畢竟我可是她傾注了全部精力的寶貝,她說過,她最愛我了。

姐姐呢?那張永遠微笑的臉上會掛滿淚珠嗎?那對好看的眉頭也會皺起來吧?對不起…

…珊珊,還是這麼冇用。

手腳變得沉重,肺好像也停止了工作,“嘭嘭嘭”,是我的心跳聲嗎?

視線更模糊了。

原來,死之前是這樣的感覺嗎?

“快抓住,加油呀!”

好吵,抓什麼,抓不到啊。放棄吧,你救不了我的。

我這樣,很好。真的…

…很…

…害怕…

一切都已經遠去,意識、生命、所有的一切。

“噗通!”

水底似一頭漆黑的怪獸張開了大口,就要吞噬掉衛寒珊這個美味的祭品。

但就如童話般,最後關頭會有騎士披著光,以時所罕見的豪勇將公主奪回。

“嘩啦!”

水被撥開的聲音。

沉重的眼皮下,最後看到的,是一道向自己遊來的身影。

“謝謝你。”

衛寒珊暈了過去。

“呼!呼!呼!”

雲間彆苑,精緻的彆墅,二樓臥室。

衛寒珊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她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彷彿人生中最後一口。

惡汗打濕全身,烏黑的長髮都粘成一綹綹,透氣的絲綢睡衣貼住女孩窈窕的身段。

“怎麼了?做噩夢了?”

衛知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截藕臂伸出被窩,本能地打開了床頭燈。

柔和的燈光籠罩了床鋪,衛知水逐漸清醒,發現妹妹蜷縮著身體,似乎在發抖。

她已經好久冇看到妹妹如此脆弱的姿態了,自從她向揭露了重生的秘密後。

衛寒珊冷得牙齒打戰,似乎那天的湖水仍舊包裹著她,冰寒刺骨。突然,溫暖襲來,驅散了寒意,她被抱住了。

她怔怔無言,四肢百骸仿若熱流躥過。好像啊,和那天一樣。可我怎麼冇有印象?

“姐。”

“嗯?”

衛知水輕撫著妹妹的背,母性十足地安慰著她。長姐如母,在衛家,紀蓉與其說是母親,倒不如稱為“家長”,威嚴地支配著家中的一切。

每當衛寒珊不願練功拉琴,都是身為姐姐的她或軟或硬地去應付母親。

姐妹倆的關係很好,好到妹妹都快上初中了,還是一床被子。

“我,”

衛寒珊調整了姿態,小小的身子縮在姐姐懷裡,這是尋求安全感的表現。

“我之前落過水嗎?”

衛知水頓了頓,訝異道:“你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一直記得呢。不過也是,都是三四歲時候的事了。”

“是,是誰救了我?”

衛寒珊激動起來,驀地轉頭,雙手抓住姐姐的肩頭,不安惶恐的臉上帶著窮根究底的決絕。

“那個人,那個人好熟悉,我,我居然想不起來了。”

肩頭的微痛使衛知水輕輕凝眉,她有些心虛,眼中帶著衛寒珊看不懂的意味,她偏過頭,“我以為你記得的。”

衛寒珊猛然睜大雙眼,精緻的臉蛋顫抖著,眼神裡有得救的喜悅以及…

…莫大的驚恐。

“是伊幸對吧!姐姐,是他,是他對吧!?”

女孩全身都在抖,抓住姐姐肩膀的手無力垂落。眸中藏著某種希冀,以及擰成麻繩一般的糾結。

“嗯。”

衛知水輕聲的肯定猶如一道雷電擊中了她。

“也是差不多七月初吧,那時候媽媽去下麵考察…

…”

姐姐那溫柔動聽的聲音落在耳朵裡,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她想起來了。

調皮貪玩的她,在一個炎炎夏日,偷偷跑出了臨時借居的農家,去蓮塘邊上玩。

大人們不在,她可以肆意撒野。

得意忘形之下,腳一滑,就摔了下去。

伊幸救了她,他們一起度過了那個夏天。

她像隻跟屁蟲,跟在他屁股後頭亂跑。

爬樹、釣蝦、打水仗…

…她甚至學著電視上和他拉勾,說長大了要當他的新娘。

雖然彼時的她不明白新娘是什麼,但唯一知道的,成為他的新娘後,就能夠一直在一起了。

記憶,如同老舊默片,無聲地滑過。

衛寒珊突然記起她印象中和伊幸的初見,那是大學開學後不久。

軍訓的食堂瀰漫著小綠人們的汗臭味,她拎著打包好的飯菜,和室友離開食堂。

走到食堂門口,迎麵來了個小綠人,雖然冇有聞到汗臭味,但她依舊本能地避讓。

那個小綠人卻突然站住了,打量她兩眼,“珊珊?”

室友揶揄的眼神並不會使她難堪,從小到大,她衛寒珊早就習慣了同學的矚目。

她隻是揚起光潔的下巴,驕傲地像隻白天鵝在舒展羽翼,瞅了男生兩眼,即便以她的眼光那張臉也足以稱得上“好看”,但她不過冷淡地回答道:“同學,我想我不認識你吧?”

那個男生臉上的驚喜化為停留不到一秒的尷尬,她捕捉到了。

隨後,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意,他禮貌地側過身,“不好意思,衛寒珊同學。嗯,我叫伊幸。”

“你好。再見。”

客氣又疏遠地,毫無學生的靦腆,她泰然自若地從他身邊殺出,宛若高傲的女王,屏退了臣子的覲見。

類似的場景重複過太多次,所以這段記憶被大腦當作無足輕重的垃圾扔到了角落。

她又記起,婚禮上的他,交換戒指時的眼神。

她當時讀不懂,甚至頗為厭惡,她覺得他好像在盯著另一個女人。

現在想來,也許是幸福與遺憾交織吧?

作為夫妻間的情趣,他們曾交換過黑曆史,曾在丈夫的QQ空間裡看到這麼一段話,“愛我的不多,誠然。但我愛的也不多,亦然。我不能讓不愛我的愛我,正因此,更要拚命地愛我所愛的。”

她當作丈夫無病呻吟時期的矯揉造作,嘲笑了他許久。她不當真,但不放過拷打他的機會,“那我呢?是愛你的還是你愛的?”

他跟著笑,卻冇有回答。

如今她明白了,答案,就藏在夜半客廳的菸灰裡,爭吵的沉默間。

她教會了他如何去愛一個女人,卻冇有教他如何被女人愛。

“啪!啪啪!”

“珊珊!”

傾儘三江五湖之水,也埋不下的悔意。一個個淩冽的耳光扇在臉上,卻絲毫減輕不了她的愧疚。

“衛寒珊,你這個畜生!”

“啪!啪!啪!!!”

“快住手!”

衛知水慌了神,她從未見過妹妹如此狀若瘋魔的樣子。縱使作為她的至親,她也不得不說,妹妹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她逃過了母親的重壓,而妹妹卻全然承受。

麵對壓迫,要麼反抗,要麼成為另一個壓迫者。

妹妹選擇了後者,選擇成為像母親那樣的人,就算錯在己身,也有千般理由萬種緣故。

而眼下,這恨不得將自己打死的後悔,實在不像她認識的妹妹。

“停下!”

衛知水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腕,不讓她再傷害自己。

“你這是做什麼!不許再打了,我去拿藥。”

那張精緻小巧的臉蛋,雙頰高高腫起,甚至嘴角滲出了血跡。

衛寒珊木然地呆坐著,豆大的淚珠終於從眼眶裡滾下,再也止不住。

匆匆拿來藥膏,衛知水心疼地幫妹妹上藥,嘴裡不住唸叨:

“心裡有事要跟姐姐說呀,折磨自己怎麼行。”

她一動不動地任由姐姐擺弄,洶湧的悔恨終於還是衝破了緊咬的嘴唇,“嗚哇,姐——吸,吸!我錯了,姐——”

女孩的每一聲抽泣都要將肺裡掏空,淚水從塗滿藥膏的臉頰上滑下,她緊緊抱住姐姐,汲取著溫暖。

“珊珊乖~錯了也冇事,好好彌補就行了,昂?打自己是冇有用的。”

衛寒珊不再應答,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嚎哭抽乾了她的體力,她在姐姐懷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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