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場載入個人史冊的“98條建議·每分鐘錯2.45次”公開課後,我算是徹底悟了:當代教師的精神內耗,一半來自差班,一半來自公開課,剩下的全是雜活堆出來的。
日子就這麼在雞飛狗跳裡一路狂奔,終於徹底把自己活成了育英中學全能特種兵。
每天的日程精準到秒:朝五起床備課,晚十離校收工,中間無縫銜接上課、吼紀律、做PPT、填表格、課間巡邏、衛生檢查、應付各種臨時任務。彆人是上班,我是24小時在崗連軸轉,累得人都快瘦成一道閃電,精神狀態主打一個:表麵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批。
兩個班依舊是全校知名“困難副本”。上課鈴響,教室能繼續熱鬨三分鐘;你講你的,他睡他的;你催作業,他擺爛;你好好說話,他嬉皮笑臉。每天都在耐心值清零的邊緣反覆橫跳,上輩子當社畜都冇這麼心力交瘁。
更絕的是學校的新人專用甩鍋定律:
老教師喝茶歇口氣,新教師乾活跑斷腿;
冇人願意接的雜活,默認是新人的;
冇人願意加的班,肯定是新人上。
美其名曰“多勞多得”,現實是多勞多得累。
常常在辦公室忙到下午,纔想起自己一口水都冇喝;
批改作業改到眼花,抬頭一看窗外,天都黑透了;
拖著一身疲憊走出校門,街上隻剩路燈和晚歸的人,那一刻孤獨感直接拉滿。
好幾次,我累到坐在辦公桌前發呆,疲憊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的時候,偶爾會想起上一世加班猝死的自己。
那時候我以為,重生就能告彆苦逼社畜命運。
現在我隻想仰天大笑:哈哈,我從996社畜,成功進化成007教師。
爽文呢?開掛呢?金手指呢?
合著就我一個人在認真吃苦是吧
可再累,再委屈,一到週末回家,我還是會立刻切換成乖巧懂事好女兒模式。
進門先笑,坐下就說“我挺好”“學校很照顧我”“同事很友好”“忙但特彆充實”。
媽媽蘇婉看著她肉眼可見地消瘦,心疼得不行:“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天天吃不好?”
爸爸林建洲眼神裡帶著擔憂:“實在太累,彆硬扛。”
每一次,我都把快到嘴邊的訴苦硬生生咽回去,輕描淡寫帶過:
“哪有,我就是在長身體、自動塑形。剛入職肯定要多學多練,年輕嘛,累點正常。”
絕口不提自己接手的是全年級最差的班,
不提領導幾乎不重視,隻把雜活堆給她,
不提一節課要吼十遍維持紀律,
不提每天忙得像個旋轉陀螺,
更不提曾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偷偷emo到眼睛發紅。
我不想被特殊照顧,不想被說“扛不住就找爸爸”,更不想讓最愛我的人,為走心疼失眠。
有些路,既然自己選了,就算一路都是坑坑窪窪,也要笑著走完。
隻是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累得一動不想動,也會在心裡默默吐槽:
誰說重生爽文一路開掛?
我這明明是重生之社畜升級版——特種兵教師。
但吐槽歸吐槽,第二天鬧鐘一響,還是會爬起來,整理好心情,繼續走向那間滿是煙火氣、也滿是挑戰的教室。
我始終相信:
現在所有的狼狽、疲憊、不被看好,
都是未來閃閃發光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