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往哪擱?讓村裡人戳咱脊梁骨啊!”他氣得直哆嗦,指著林秀蓮,“你給我滾回去!給建軍和他娘磕頭認錯!這婚不能離!”
劉翠花也慌了神,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蓮啊,你糊塗啊!女人家離了婚,可怎麼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建軍那孩子……看著挺好啊……”
“挺好?”林秀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諷,“他娘給我灌絕嗣的湯藥,他眼睜睜看著,還勸我喝下去‘養身子’。這算好?”她看著父母瞬間煞白的臉,繼續道,“陳家就是個火坑,我多待一天,骨頭渣子都會被他們榨乾。你們要覺得女兒的臉麵比女兒的命重要,我現在就走,絕不連累家裡。”
她作勢要轉身,劉翠花死死拉住她:“彆!蓮啊,娘不是這意思……”她慌亂地看向丈夫。
林大壯張了張嘴,看著女兒那雙決絕得近乎陌生的眼睛,那裡麵燃燒的火焰讓他心驚,也讓他想起當年自己被迫賣地時的屈辱。他重重歎了口氣,背脊彎得更厲害,悶聲道:“……先住下吧。”算是默許了。
林秀蓮心頭微鬆,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孃家不是久留之地,她必須儘快自立。她需要錢,需要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林秀蓮表現得異常安分。她搶著乾家裡所有的活,洗衣做飯,餵雞掃院,沉默寡言。隻有在夜深人靜,家人都睡熟後,她才悄悄起身。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她從陪嫁的小包袱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前世臨死前死死攥在手心的東西——幾枚磨得發亮的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畫著奇怪線路的紙片。那是她前世在破廟附近撿柴時,無意中發現的一個走私小販藏匿的簡易地圖,標記著一條繞過檢查站、通往鄰省某個黑市集散點的隱秘小路。這曾是那個小販賴以活命的秘密,如今成了她撬動命運的第一塊基石。
她知道這條路的風險,更知道黑市上“投機倒把”的罪名有多重。但重生帶來的先知,是她最大的依仗。她記得清楚,這個冬天,鄰省那個靠近鐵路的小鎮黑市上,一種從南方沿海偷偷流進來的、花花綠綠的塑料頭繩和廉價香皂,會成為十裡八鄉大姑娘小媳婦眼中的稀罕物,能換來比國營商店高出幾倍的糧食或雞蛋。
啟動資金,就是那幾枚硬幣和家裡攢下的十幾個雞蛋。
雞叫頭遍,天還黑得像濃墨。林秀蓮穿上最破舊的棉襖,用頭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她背上一個空癟的舊布袋,裡麵藏著雞蛋和地圖,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寒風刺骨,腳下的凍土硌得腳底生疼。她憑著記憶,在崎嶇的山路和荒涼的野地裡穿行,避開大路和可能有人的村落。地圖上的標記在她腦中清晰無比,每一個岔口,每一處隱蔽的標記物。饑餓、寒冷和隨時可能被抓的恐懼如影隨形,但胸腔裡複仇的火焰和改變命運的渴望,支撐著她一步步向前。
天矇矇亮時,她終於抵達了那個藏在山坳裡的小鎮邊緣。遠遠望去,鎮口廢棄的打穀場上,人影綽綽,如同鬼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走了進去。
這裡冇有叫賣聲,隻有壓低的交談和警惕的眼神。她學著彆人的樣子,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解開布袋,露出裡麵圓滾滾的雞蛋。很快,一個穿著體麵、乾部模樣的中年女人被吸引過來。
“雞蛋咋換?”女人聲音很低,眼神卻挑剔。
“大姐,您看,”林秀蓮的聲音也壓得極低,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怯懦,“家裡攢的土雞蛋,新鮮著呢。想換點……稀罕東西,比如……南邊來的頭繩?香胰子也行。”
女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在判斷她的可靠程度。最終,她從隨身的提包裡摸出幾板用透明塑料紙包著的彩色頭繩,還有兩塊印著模糊外文字母的香皂。“頭繩一板換兩個蛋,香皂一塊換五個。”
林秀蓮心中飛快計算,這價格比前世記憶裡還要高些,看來這女人也是急著出手。她冇還價,爽快地用十個雞蛋換了兩板頭繩和一塊香皂。剩下的幾個雞蛋,她又換了一小包鎮上供銷社都難買到的水果硬糖。
揣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