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稀罕物”,她不敢停留,立刻按原路返回。回程的路似乎更漫長,但懷裡的東西沉甸甸的,讓她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回到村裡時,已是下午。她避開人,繞到村後寡婦王嬸家。王嬸男人早逝,獨自拉扯孩子,日子艱難,但為人熱心,前世曾偷偷給過餓得奄奄一息的招娣半個窩頭。林秀蓮記得,王嬸有個嫁到縣城的表妹。
“王嬸,”林秀蓮敲開門,臉上帶著疲憊卻真誠的笑,“我今兒去鎮上,碰巧得了點稀罕東西,自己用不上,想著您或許……”她拿出那兩板鮮豔的頭繩。
王嬸的眼睛瞬間亮了,粗糙的手指愛不釋手地摸著那光滑的塑料繩:“哎喲!這顏色真鮮亮!鎮上供銷社都見不著這麼好的!秀蓮,這……這得多少錢?”
“嬸子,您彆跟我提錢,”林秀蓮把東西塞進她手裡,“我娘以前常說,遠親不如近鄰。您要真過意不去,幫我個忙成嗎?您表妹不是在縣紡織廠?能不能……幫我打聽個人?就你們村小學那個新來的周老師,周雅琴。聽說她對象也在縣裡?我想知道……是哪個單位的?”她垂下眼,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八卦和好奇。
王嬸一愣,隨即瞭然,拍著大腿笑道:“嗨!我當啥事!包在嬸子身上!周老師啊,人是挺洋氣,她那對象……”她壓低聲音,“聽說是縣裡什麼局的乾部?姓陳?哎,具體我得問問。這點小事,不值當你這麼破費!”她看著手裡的頭繩,喜不自勝。
“那就麻煩嬸子了。”林秀蓮笑了笑,留下頭繩,又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給王嬸身後探頭探腦的孩子,這才告辭離開。第一步棋,落下了。收集陳建軍和周雅琴私通的證據,需要耐心和渠道。
回到孃家,她將剩下的那塊香皂和水果糖給了母親劉翠花。劉翠花拿著那帶著淡淡香味的香皂,又驚又喜又憂:“蓮啊,這……這哪來的?可不敢亂花錢啊!還有這糖……”
“娘,您放心,來路正。”林秀蓮安撫道,“您收著用。這糖給小山甜甜嘴。”看著弟弟小山含著糖,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她心裡軟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決心取代。這點甜頭,遠遠不夠。
幾天後,王嬸帶來了訊息,眼神有些閃爍:“秀蓮啊,打聽清楚了。周老師那對象,是縣商業局的一個小科長,姓陳,叫陳建軍。他們……好像處了有一陣子了,聽說都快談婚論嫁了。”王嬸看著林秀蓮平靜無波的臉,欲言又止,“秀蓮,你……”
“謝謝嬸子,我知道了。”林秀蓮打斷她,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我就隨便問問。”心裡卻一片冰冷。果然如此。陳建軍,你一邊用婚書綁著我當牛做馬,一邊早就攀上了高枝!前世周雅琴那副勝利者的姿態,女兒招娣瘦骨嶙峋的小臉,交替在她眼前閃現。證據,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倒賣物資的生意,林秀蓮做得越發謹慎。她不再親自跑遠路,而是利用換來的小東西,在附近幾個村子物色可靠又嘴嚴的婦人,用更隱蔽的方式以物易物,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積累著資本。雞蛋、糧食、山貨,在她手中流轉,變成更多的頭繩、香皂、針頭線腦,甚至偶爾能弄到一點瑕疵的布頭。她的口袋,漸漸有了分量。
同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村口那間廢棄的、原本是生產隊牛棚的土坯房上。位置極好,臨著通往公社的大路。前世,這裡幾年後被一個外鄉人租下開了雜貨鋪,生意很是紅火。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成型,越來越清晰。
手裡有了點錢,她找到村長。
“德叔,”林秀蓮臉上帶著晚輩的恭敬,將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水果糖和一盒新買的“大前門”香菸放在桌上,“我想租村口那間舊牛棚。”
村長林有德正抽著菸袋鍋,聞言一愣,磕了磕菸灰:“那破地方?你要它乾啥?漏風漏雨的。”
“德叔,您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林秀蓮語氣誠懇,“我尋思著,那地方收拾收拾,支個攤子,賣點熱乎吃食。天冷了,下地回來的人,趕路的人,也能有個地方喝口熱水,墊吧點東西。租金我按年給,絕不拖欠。”
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