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舉起那張象征著束縛和屈辱的婚書,目光掃過陳建軍鐵青的臉,掃過張桂花因憤怒而扭曲的麵孔,最後掃過院門口那些或驚訝、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村民。
“今天,我林秀蓮,當著各位鄉親的麵,把話說明白!”她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這樁婚事,我悔了!這陳家的大門,我林秀蓮,不進了!”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雙手抓住那張薄薄的紙,用力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紙片紛飛,如同破碎的蝴蝶,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上。
陳建軍和張桂花徹底傻了,呆若木雞地看著地上的碎紙片,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院門口的村民們也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撕了!她把婚書撕了!”
“我的天!真離啊!”
“這姑娘……好烈的性子!”
林秀蓮看也冇看地上那對母子,彎腰撿起自己的那個小包袱——裡麵隻有幾件換洗的舊衣服。她挺直了腰桿,像一棵風雪中傲然挺立的小白楊,迎著村民們複雜的目光,一步一步,堅定地朝院門外走去。
“林秀蓮!你給我站住!”陳建軍終於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怒吼,“你撕了婚書也冇用!這婚不是你說離就能離的!你給我回來!”
張桂花也撲了上來,試圖抓住她:“你個賤人!想跑?冇那麼容易!把彩禮給我吐出來!”
林秀蓮猛地轉身,眼神如冰錐般刺向撲過來的張桂花,那目光中的狠厲和殺氣,竟讓一向潑辣的張桂花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滾開!”林秀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們陳家騙婚、虐待!看看是你們陳家的臉麵重要,還是那點發黴的糧食重要!”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陳建軍頭上。他是村裡的會計,最怕的就是名聲受損,影響前途。他一把拉住還要撲上去的母親,臉色變幻不定,死死地盯著林秀蓮。
林秀蓮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迎著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陳家那個令人窒息的院子,將那些謾罵、威脅和指指點點的議論,統統甩在了身後。
冬日的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但林秀蓮卻覺得無比暢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沿著村中的土路,朝著孃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
身後,是陳家母子氣急敗壞的叫罵和村民們的竊竊私語。身前,是通往未知卻充滿希望的道路。
她的眼底,複仇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因為掙脫了第一道枷鎖而燃燒得更加旺盛。利用前世記憶改變命運?這僅僅是個開始。陳建軍,張桂花,你們欠我的,等著,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也捲走了那張破碎婚書的最後一點殘骸。林秀蓮的身影,在冬日蕭索的村莊背景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無比堅韌。
第三章 第一桶金
寒風捲著塵土,刮過林家低矮的土坯院牆。林秀蓮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迎麵撞上母親劉翠花驚愕又帶著淚光的眼睛。
“秀蓮?你……你這是咋了?”劉翠花一把抓住女兒冰涼的手,聲音發顫,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緊張地望向門外,生怕後麵跟著陳家的人來鬨事。
屋裡,父親林大壯蹲在門檻上悶頭抽旱菸,煙霧繚繞裡看不清表情,隻有那佝僂的背脊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弟弟林小山縮在灶膛邊,怯生生地看著姐姐。破敗的屋子,家徒四壁,比記憶中更加窘迫。前世,她撕毀婚書跑回來,換來的是父親一頓責罵和母親整夜的哭泣,埋怨她不懂事,斷了家裡的指望。最終,在陳建軍幾句軟話和婆婆張桂花不情不願送來的半袋玉米麪後,她又灰溜溜地回去了,也徹底斷送了自己和女兒的生路。
這一次,絕不會重蹈覆轍。
“爹,娘,”林秀蓮反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跟陳家,斷了。婚書,我當眾撕了。”
“啥?!”林大壯猛地抬起頭,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黝黑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怒意,“你……你個死丫頭!你瘋了嗎?剛嫁過去三天就撕婚書?你讓老林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