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也不知北堂列等人下了多少工夫,才將所有伺候樂正的人都化為己用。僕從們見到赫連恆時都嚇得低頭髮抖,赫連恆卻好像在自家的花園裏般自然,帶著宗錦前往後麵的樓宇時,還順勢命人送葯過去。
宗錦走得相當不配合,懶洋洋地在他身後被拽著:“……別拽我啊。”
男人置若罔聞,一路將他拽進了樓宇中。
此處和尉遲府、赫連府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樓宇修了三層,呈塔狀,最上層有一半都是露台,看樣子很適合夏夜觀星。隻可惜如今才春日,星辰隻有稀鬆幾點,也不見月。
樓宇的一層正殿像是會客或議事時用的,正廳擺放著整齊的檀木椅,左右各是書齋與暖閣。赫連恆始終握著他的手腕,帶他進了暖閣中坐下。
“……這點小傷,你真的用不著如此緊張。”宗錦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沒多深。”
“為何去抓那劍。”
“怕你死了啊,這還用問?”
赫連恆垂頭細細看他的傷,模樣認真得厲害。宗錦看著他垂頭時的眉眼與鼻尖,忽地有些得意:“你不該感謝我救命之恩嗎?”
“你莫非當真覺得,”外頭有腳步聲靠近,赫連恆放開他的手,抬起頭道,“她能傷了我?”
“謔,劍都快紮進你喉管子裏的了。”
“那你便當是救了我。”赫連恆說著,外頭傳來下仆小心翼翼地通報聲。
男人喚了人進來,放下東西便叫他們都離開。然後他便握著宗錦的手,一點點替他擦去血跡,抹上傷葯,再用紗布好好包紮。
雖說被赫連恆伺候也挺愜意,可絲竹之聲一直隱隱傳來,擾人心神。
宗錦聽見那聲音便想到晚宴,想起那香飄四溢的酒,越想越不爽快。趁著赫連恆替他上藥的功夫,他的目光在暖閣裡四處打量,哪處都沒看過。在旁邊的木櫃下,放著好些罈子。
——莫不是酒罈?
宗錦的眼睛都亮了,饞得口舌生津。
但赫連恆的性子他也算清楚,決定了的事任憑他說什麼也沒有改的餘地。若是他想喝酒,那就得像個法子將赫連恆支開。
“好了。”赫連恆道,“若是你還餓,我便命人送些食物過來……”
“不餓,不餓,”宗錦道,“一點都不餓。”
“……我看你像是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宗錦收回右手,試著握了兩下拳,“我就是覺得無聊得緊。”
“還想回去殿上?”
“倒也不是,找點別的事做也可以。”宗錦說,“要不然,我們倆練練。”
“又想跟我過招了?”
“是啊,不可以?……現在你八成贏不了我。”
“何以見得?”
宗錦認真道:“那時打不過你,無非是因為還不熟練左手運刀;現在熟了,單打獨鬥你贏不了我。”
這話恰好到處地激起了男人些鬥誌:“那若是你輸了?”
“想下注?”
“嗯。”
“嘿,我竟不知道你赫連恆也好賭。”宗錦道,“這樣如何,若是我贏了,你就讓人抬幾罈子酒來,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若你輸了?”
“輸了我便忌酒一個月。”
赫連恆好似有片刻動心,但很快又搖頭:“你傷勢未愈。”
“好了,都好了,吃了肉就好。”宗錦道,“早都不疼了……還是你怕輸給我?”“刀還是箭?”“還是比刀,射箭我自認不如你。……哦對,我的刀,在殿前收著了,你去替我拿來?”
“我命人去……”
宗錦皺眉,認真道:“那是尉遲家代代相傳的刀,這到處都是樂正的舊仆,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