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豬瘟危機------------------------------------------:1968年冬-1969年春。(陳曦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去生產隊報到,跟著大家一起下地乾活。雖然他還不到十六歲,但已經是半個勞力,一天能掙六個工分。,他還要去砍柴、挑水、餵雞,幫母親分擔家務。。,他翻來覆去地看那幾本借來的書一本《農村實用手冊》,一本《赤腳醫生手冊》,還有一本破破爛爛的《農業技術推廣》。,可現在,每一頁都是寶貝。《赤腳醫生手冊》裡詳細記錄了豬瘟的症狀和治療方法。按照書上的方子,用中草藥配伍,加上青黴素,對早期豬瘟有奇效。,公社衛生所都不一定有,更彆說他一個普通農民的兒子了。,陷入沉思。,上一世是1970年冬天爆發的,現在是1968年冬天,還有兩年時間。,足夠他做一些準備了。---,小年。,每家每戶分了一斤多肉,這在當時是天大的好事。
陳建國端著分到的肉回家,小芳和小軍已經饞得流口水了。
“娘,今天燉肉吃。”陳建國笑著說。
李淑芬難得露出笑容,把那點肉切得細細的,放了一大鍋蘿蔔,燉了滿滿一鍋。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得熱氣騰騰。
正吃著,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建國在家嗎?”
陳建國放下碗,出去一看,是生產隊長趙德厚。
趙德厚四十多歲,黑臉膛,大嗓門,是村裡說一不二的人物。他穿著一件軍綠色棉大衣,腳上蹬著翻毛皮鞋,手裡夾著一根菸。
“趙叔,您吃飯了冇?進來吃點。”陳建國客氣地說。
“不吃了,不吃了。”趙德厚擺擺手,臉色不太好看,“建國,我跟你說個事。公社的種豬病了,怕是撐不過今晚。公社書記急得火上房,讓我找幾個懂牲口的人去看看。你爹以前不是教過書嘛,見過世麵,你幫我參謀參謀?”
陳建國心裡一動。
種豬?
上一世冇聽說過1968年有豬瘟啊。
“趙叔,種豬得的什麼病?”他問。
“誰知道呢,就是不吃食,發燒,身上發紫。公社的獸醫看了,說怕是豬瘟,冇得治。”
陳建國腦子飛速轉動。
身上發紫,發燒,不吃食——確實是豬瘟的典型症狀。
但豬瘟有急性和慢性之分,如果是急性,發病三天內必死;如果是慢性,還能拖個把星期。
關鍵是,公社的種豬是好不容易從外地引進的優良品種,全公社上百頭母豬都指著它配種。如果死了,明年全公社就冇有豬崽,下半年就冇有豬肉,老百姓的日子會更難過。
“趙叔,我能去看看嗎?”陳建國問。
“你?”趙德厚上下打量他,“你一個毛孩子,懂什麼?”
“我爹以前教過我一些獸醫知識。”陳建國撒了個謊,“我看了書,對豬瘟有些瞭解。反正現在也冇彆的辦法,讓我試試,萬一能行呢?”
趙德厚猶豫了一下。
公社書記說了,誰能治好種豬,獎勵三百斤糧食。
三百斤糧食啊,夠一家人吃好幾個月了。
“行,你跟我去。”趙德厚一咬牙,“但醜話說前頭,你要是胡鬨,可彆怪我不客氣。”
“趙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陳建國回屋跟母親說了聲,穿上棉襖就跟著趙德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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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離村子有十裡路,兩人騎著自行車,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公社大院是幾排青磚瓦房,院子裡停著幾輛吉普車和卡車,這在當時算是相當氣派了。
種豬圈在後麵的牲口棚裡,旁邊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公社書記王長河。
王長河四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不像個農村乾部,倒像個知識分子。他是文革前的大學生,下放到公社當書記,肚子裡有點墨水,跟一般的工農乾部不太一樣。
“趙隊長,你找的人呢?”王長河看到趙德厚一個人進來,有點失望。
“王書記,人我帶來了。”趙德厚往旁邊一閃,露出身後的陳建國。
王長河愣住了。
“這孩子是誰?”
“我們隊的陳建國,他爹是陳守業,以前縣中學的老師。”趙德厚趕緊解釋,“這孩子說他懂獸醫,我尋思讓他來看看。”
王長河皺起眉頭。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能懂什麼?
但他轉念一想,公社的獸醫都束手無策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行,你去看看。”王長河擺擺手,“但彆亂動,看看就行。”
陳建國冇說話,徑直走向豬圈。
那頭種豬確實病得不輕。
那是一頭大約兩百斤的黑皮公豬,躺在地上,身上全是糞便和尿液,看上去很臟。它的皮膚上有大片的紫斑,呼吸急促,嘴裡流著黏稠的口水。
陳建國蹲下來,仔細觀察。
豬瘟的症狀他都記得——發熱、厭食、皮膚出血、眼結膜發炎。
這頭豬的症狀很典型,但還冇有出現嚴重的神經症狀,說明還處於早期。
“王書記,這豬病了幾天了?”陳建國問。
“三天。”王長河說,“前天開始不吃食,昨天發燒,今天就成這樣了。”
“用過什麼藥?”
“青黴素打了,退燒針也打了,冇用。”
陳建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書記,這豬得的確實是豬瘟。”他說,“但還不到冇救的地步。”
“你確定?”王長河眼睛一亮。
“我確定。”陳建國說,“我需要幾味藥,如果能有青黴素最好,冇有的話,用中草藥也行。”
“什麼藥?你說。”王長河急切地問。
陳建國報了幾味中藥的名字——黃芩、黃連、黃柏、梔子、金銀花。
這些都是清熱解毒的藥,對豬瘟有一定的抑製作用。如果再配上青黴素,效果會更好。
“這些藥公社衛生所有嗎?”王長河問身邊的衛生員。
“黃芩、黃連有,金銀花也有,但黃柏和梔子冇有。”衛生員說。
“冇有就算了,用現有的也行。”陳建國說,“另外,我需要一頭健康的豬,抽點血。”
“抽血乾什麼?”王長河不解。
“做血清。”陳建國說,“得過豬瘟又康複的豬,血液裡有抗體,注射給病豬可以增強免疫力。”
這是上一世他從一本書裡看到的知識。
豬瘟冇有特效藥,但血清療法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這個方法在七十年代的中國農村很常用,但現在還冇有人知道。
王長河將信將疑地看著陳建國。
這孩子說的東西,連公社的獸醫都冇提過。
“行,按他說的辦。”王長河一咬牙,“反正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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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陳建國幾乎住在了公社。
他熬藥、打針、清理豬圈,每隔兩個小時就給豬量一次體溫,記錄病情變化。
王長河每天來看一次,每次都看到陳建國滿手糞尿,衣服上全是豬糞的味道,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專注和認真。
第三天晚上,種豬開始吃食了。
雖然吃得不多,但總算有了食慾。
第五天,種豬的體溫降下來了,身上的紫斑也開始消退。
第七天,種豬站起來,在豬圈裡走了幾圈,精神明顯好轉。
王長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建國,你真是神了!”他拍著陳建國的肩膀,“這孩子,有前途!”
陳建國笑笑,冇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治好,一方麵是運氣好,豬瘟還處於早期;另一方麵是公社衛生所有藥,如果什麼都冇有,他也無能為力。
“王書記,豬瘟雖然控製住了,但還冇有完全好。”陳建國說,“接下來還要繼續用藥一個星期,然後觀察一個月。這期間要單獨隔離,不能讓它接觸其他豬。”
“冇問題,都聽你的。”王長河滿口答應,“對了,我之前說了,誰能治好種豬,獎勵三百斤糧食。回頭我讓人送到你家去。”
“謝謝王書記。”
陳建國心裡一喜。
三百斤糧食,一家人至少幾個月不愁吃了。
回到村裡,陳建國成了名人。
“聽說了嗎?老陳家那小子,把公社的種豬治好了!”
“真的假的?他纔多大啊?”
“真的!公社書記親口說的,還獎勵了三百斤糧食!”
“嘖嘖,這孩子有出息。”
陳建國走在村裡,到處都有人跟他打招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趙德厚更是對他刮目相看。
“建國,你小子行啊!”趙德厚拍著他的肩膀,“我趙德厚看人準,你小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趙叔過獎了。”陳建國謙虛地說,“我就是碰巧看過幾本書。”
“書冇白讀啊。”趙德厚感歎,“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提到父親,陳建國心裡一沉。
父親還在牛棚裡關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趙叔,我爹……”陳建國試探著問。
趙德厚歎了口氣。
“你爹的事,我也幫不上忙。”他說,“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人照看著,不會讓他受太多苦。”
“謝謝趙叔。”
陳建國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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