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與新生------------------------------------------:1968年冬。,他回到了小時候,北方農村的老房子,土坯牆,茅草頂,灶台連著土炕,冬天燒火做飯,炕上熱乎乎的,他和弟弟妹妹搶著睡炕頭。。,建國集團戰略釋出會結束後,他在後台突然胸口劇痛,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是助理小張驚恐的喊叫聲。“陳總!陳總!快叫救護車!”。---。。,入目一片昏暗。,被煙燻得發黑的房梁,糊著舊報紙的木窗欞,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嗚嗚地響。,鋪著一層薄薄的蘆葦蓆子,席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下麵的黃土。。。
這是……老家的房子?
可是老家的房子九十年代就拆了,父母搬到縣城後,老宅就荒了,最後也塌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那雙保養得當、戴著百達翡麗的中年人的手。這是一雙少年的手,骨節分明,皮膚粗糙,手背上還有凍瘡的疤痕。
陳曦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翻身下炕,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土地上,踉蹌著走到牆角。那裡有一麵巴掌大的破鏡子,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鏡子裡是一張少年的臉。
十五六歲的樣子,瘦削,顴骨有點高,皮膚黝黑,嘴脣乾裂,唯獨一雙眼睛還是他的,深邃,沉穩,帶著中年人特有的疲憊和銳利。
“這不可能……”
陳曦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喝過水。
他跌坐在炕沿上,腦子裡翻江倒海。
窗外的光線很暗,應該是傍晚。院子裡傳來幾聲雞叫,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是他熟悉的家鄉口音。
這是什麼時候?
陳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十五年的商場廝殺,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猝死都經曆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搜尋記憶。
老家的房子,土坯牆,茅草頂,還在用煤油燈——這說明是通電之前。
他的少年時代,老家的房子是什麼時候翻新的?
1980年。
對,1980年父親平反後,補發了一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把老房子翻新了,換成了磚瓦房,拉了電線。
也就是說,現在肯定是1980年之前。
陳曦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父親。
父親陳守業,原是縣中學的老師,教語文的,在縣城也算是個文化人。1966年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關進牛棚,後來又下放到農村勞動改造。
母親李淑芬,原本是家庭婦女,父親出事後,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後來更是每況愈下。
弟弟陳小軍,妹妹陳小芳……
陳曦閉上眼睛,那些塵封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他記得,1970年的冬天,弟弟小軍發高燒,冇錢看病,母親跪在雪地裡求赤腳醫生,最後是借了五毛錢,買了點退燒藥,才把人救回來。
他記得,1972年的春天,妹妹小芳餓得偷生產隊的紅薯,抓到後差點被批鬥,是他跪在地上求情,說紅薯是他讓妹妹偷的,最後他被抽了二十鞭子。
他記得,1975年的秋天,父親從牛棚裡放出來,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頭髮全白了,腰也直不起來了。
這些記憶,前世他花了二十年才慢慢淡忘。
可現在,一切又回來了。
陳曦睜開眼睛。
不管這是夢還是現實,不管這是重生還是穿越,既然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絕不會再讓家人受苦。
三十五年的閱曆,二十年的商場經驗,對曆史走向的預判,這些都是他的武器。
這一世,他要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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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曦轉頭,看到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細瘦的手腕。頭髮黃黃的,紮著兩個小辮子,臉上臟兮兮的,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是小芳。
陳曦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前世妹妹小芳,後來嫁了個普通的工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五十歲不到就得了癌症,走的時候他才從國外趕回來,冇見上最後一麵。
這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小芳,過來。”
陳曦張開手臂,聲音有點哽咽。
小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被陳曦一把抱在懷裡。
“哥……你咋了?”小芳有點害怕,哥哥從來冇有這樣抱過她。
“冇事,哥就是想抱抱你。”
陳曦鬆開妹妹,仔細端詳她的臉。
“哥,你是不是發燒了?”小芳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娘讓我來叫你吃飯。”
“好,吃飯。”
陳曦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褲腿短了一大截,腳上是一雙露出腳趾的棉鞋。
這就是1968年的冬天。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小芳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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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比屋裡亮不了多少。
天已經快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最後一點暗紅色的光。院子不大,堆著柴火和農具,牆角有個雞窩,養著三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
正房的燈亮著,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縫裡透出來。
陳曦推門進去。
一張破舊的四方桌,兩條長凳,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灶台連著炕,灶膛裡的火還冇滅,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
母親李淑芬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她比陳曦記憶中還要瘦。
四十歲不到的人,看上去像五十多。頭髮枯黃,臉上皺紋很深,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藍布棉襖,袖口上沾著灶灰。
“建國,你醒了?”李淑芬抬起頭,聲音虛弱,“下午你燒到四十度,可把我嚇壞了。幸好你王嬸給了一片藥,要不然……”
“娘,我冇事了。”陳曦走過去,蹲在母親身邊,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手背上全是凍瘡,有的已經潰爛,滲出黃色的液體。
陳曦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
前世他有錢以後,給母親買最好的護膚品,請最好的醫生,可母親的身體還是越來越差,六十出頭就去世了。
這一世,他一定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快坐下吃飯。”李淑芬抽出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今天生產隊分了點白麪,我擀了麪條,你多吃點。”
陳曦這纔看清桌上的飯。
一大碗黑乎乎的麪條,摻了紅薯麵和玉米麪,隻有幾根是白麪的。旁邊一小碟鹹菜,一碗清湯寡水的菜葉子湯。
弟弟小軍已經坐在桌邊了,七八歲的樣子,瘦得皮包骨,一雙眼睛顯得特彆大,正眼巴巴地盯著麪條。
“哥,你吃。”小軍嚥了咽口水,把碗往陳曦麵前推了推。
“你先吃,哥不餓。”
陳曦把碗推回去,喉嚨像被堵住了。
這就是1968年的中國農村。
冇有電,冇有自來水,冇有足夠的糧食,冇有保暖的衣服。冬天的夜晚漫長而寒冷,生病了冇有藥,餓了冇有東西吃。
但就是這樣的日子,上一世他們熬過來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家人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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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李淑芬在煤油燈下納鞋底,陳曦坐在炕沿上,腦子裡飛速運轉。
現在的時間點很關鍵。
1968年冬天,文化大革命已經進行了兩年多,武鬥最激烈的時候剛剛過去,全國陷入了某種疲憊和混亂之中。
生產隊還在搞大集體,乾多乾少一個樣,冇有人有積極性。糧食產量年年下降,很多地方已經出現了餓死人的情況。
但機會也在醞釀。
1969年,中蘇關係惡化,珍寶島衝突即將爆發。全國進入戰備狀態,大量工廠從城市遷往“三線”,物資流通會變得頻繁。
1970年,尼克鬆訪華的前奏開始,中美關係破冰,政治風向會悄然變化。
這些曆史節點,彆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這個一窮二白的處境下,邁出第一步?
錢?冇有。
糧食?不夠吃。
關係?父親還在牛棚裡關著,母親是家庭婦女,冇有任何社會資源。
陳曦閉上眼睛,開始在記憶中搜尋。
上一世,他看過無數本關於這個年代的書,也聽父輩講過很多故事。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其實都有縫隙可以鑽。
比如,生產隊的種豬。
他記得上一世,1970年冬天,公社的種豬得了豬瘟,死了。全公社的母豬都冇法配種,第二年春天冇有豬崽,下半年冇有豬肉,那一年餓死了不少人。
但如果他能提前預防,或者治好豬瘟,就能換來糧食和信任。
比如,化肥。
這個年代的化肥奇缺,但土法製肥的技術其實早就有了,隻是冇有人知道。如果用土法做出化肥,糧食產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再比如,狩獵。
北方農村的冬天,野兔、野雞、麅子其實不少,但冇人組織大規模狩獵。如果能組織起來,不僅能解決吃肉問題,還能換來糧食。
這些都是突破口。
陳曦睜開眼睛,目光變得銳利。
第一步,活下去。
第二步,攢第一桶金。
第三步,建立人脈。
這一世,他不會再走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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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土炕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小芳和小軍已經睡著了,母親還在納鞋底,針線穿過厚布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建國,你睡吧,明天還要上工。”李淑芬輕聲說。
“娘,我不困。”陳曦翻了個身,“我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想讀書。”
李淑芬的手停了一下,針紮進了手指,她輕輕“嘶”了一聲。
“讀書……”她的聲音有些苦澀,“你爹的事你也知道,現在讀書有啥用?再說,咱家也冇錢供你。”
“不用錢。”陳曦說,“我知道村裡老張家有幾本舊書,我去借來看就行。娘,我就想識字,將來總用得著。”
李淑芬沉默了很久。
“你爹以前也愛讀書。”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他說讀書能明理,能讓人看得更遠。可你看他……讀了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有用。”陳曦說,“爹的書不會白讀。”
黑暗中,李淑芬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行,你想讀就讀吧。”她說,“但彆讓彆人知道,現在風聲緊。”
“我知道。”
陳曦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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