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縮,黃符紙黏在了她的額發上,幾片爛乎乎的根莖順著她尖叫時抖動的臉頰滑落,滾進她睡衣領口。
青瓷碗結實,扣在頭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才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王秀英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跳起來,雙手胡亂在頭上臉上扒拉著,燙,黏膩,還有香灰和藥材詭異的觸感,讓她徹底崩潰。
“燙!
燙死我了!
我的頭髮!
我的臉!
林薇你個小賤人!
你敢——!!”
周浩驚呆了,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甚至,在王秀英張牙舞爪想要撲上來撕扯我的時候,我上前一步,精準地捏住了她油膩濡濕的下巴。
我的手指用力,掐進她鬆軟的皮肉裡,迫使她抬起那張糊滿湯汁、驚恐扭曲的臉。
我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冰冷地鑽進她殺豬般的嚎叫縫隙裡,鑽進周浩僵直的耳膜裡:“媽,彆急。”
“您先給自己算算——”我湊近她,看著她瞪大的、佈滿血絲和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吐出剩下的話:“今晚救護車,幾點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有王秀英喉嚨裡發出的“嗬嗬”聲,湯汁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聲,還有樓下電視突兀傳來的廣告聲。
周浩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一步跨上前,怒吼道:“林薇!
你瘋了?!
你對我媽做了什麼?!”
我鬆開捏著王秀英下巴的手,甚至慢條斯理地從旁邊梳妝檯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油膩湯汁。
然後,我才轉身,看向我這位新婚丈夫。
我的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掠過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指責,一直看到他那顆藏在胸膛裡、早已在十年冷漠中被我看透的、自私懦弱的心。
“瘋了?”
我重複這兩個字,輕輕笑了一下,將擦手的紙巾,扔進還殘留著一點褐色湯漬的青瓷碗碎片裡。
“周浩,這才哪到哪。”
“夜還長。”
“我們,慢慢來。”
---樓下“噔噔噔”的腳步聲急促傳來,伴隨著周婷不耐煩的叫喊:“媽!
哥!
吵什麼呀!
我看電視呢——”聲音戛然而止。
周婷站在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