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滾了。”
我滾了。
淨身出戶,帶著一身病痛和流言蜚語,在出租屋裡咯血死去時,窗外正在放迎新年的煙花。
多熱鬨。
“發什麼愣呀薇薇?”
王秀英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碗又往我麵前送了送,“快喝,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媽可是為你們小兩口著想,咱們老周家就浩子一根獨苗,可不能斷了香火。”
我抬起眼。
目光掠過她燙得精心卻依舊透著土氣的捲髮,掠過她手腕上那隻周浩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她炫耀了足有十年的金鐲子,掠過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施恩與掌控的快意。
然後,我看向旁邊。
周浩就站在臥室門口,穿著皺巴巴的睡衣,手裡刷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對於眼前這一幕,他似乎早已習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或許在他心裡,喝碗湯而已,他媽還能害我嗎?
不過是為了這個家“好”。
至於樓下,隱約傳來周婷看電視的咯咯笑聲,還有她大聲講電話的聲音:“……哎呀我那個新嫂子?
就那樣吧,看著還行,不知道能不能生呢,我媽正給她喝好東西……”真好。
一家子,整整齊齊。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極其突兀的、甚至帶著點新娘子該有的嬌羞和感激的笑容。
“媽,”我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進門新媳婦的怯懦和乖巧,“您對我真好,為這事,辛苦您了。”
王秀英顯然被我這態度取悅了,臉上的笑容更深,褶子堆得更密:“哎喲,說什麼辛苦,都是一家人!
快喝快喝!”
周浩似乎瞥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總算“懂事”了,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繼續低頭看手機。
我伸出手,不是去接碗,而是輕輕握住了王秀英端著碗的那隻手腕。
她的皮膚鬆垮,帶著老人特有的涼膩。
王秀英一愣。
下一秒,我手腕猛地發力,不是推開,而是就著她遞過來的力道,將那碗滾燙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送子仙湯”,連同那隻沉甸甸的青瓷碗,以精準無比的角度和力道,狠狠扣在了她那顆精心打理過的腦袋上!
“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瞬間刺破婚房的寧靜。
褐色的湯汁劈頭蓋臉澆下,滾燙的溫度讓她頭皮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