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來。”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像盛了星辰。
但我見過那雙眼睛在火光中變得冰冷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回陛下,張嬤嬤給奴婢取名阿蠻。”
“我問的是你本來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本來的名字?
我的本名是趙昭,大梁昭陽公主。
但這個名字,不能說。
“奴婢……冇有名字。”我低下頭,“奴婢從小就是孤兒,被人牙子養大的。”
沉默。
趙珩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種目光,像在看一個謎題。
“你很像一個人。”他忽然說。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奴婢……像誰?”
他冇有回答。
隻是揮了揮手:“下去吧。以後每日午時,來禦書房伺候筆墨。”
“是。”
我退出禦書房,關上門的那一刻,後背已經濕透了。
像一個人。
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是我嗎?
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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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浣衣局,張嬤嬤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輕蔑,而是帶著一絲討好。
“阿蠻啊,”她笑著遞過來一碗熱湯,“陛下看重你,是你的福氣。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嬤嬤說。”
我接過湯,低頭道謝。
心裡卻在冷笑。
宮裡的人,果然都是這副嘴臉。
你落魄時,他們踩你。
你得勢時,他們捧你。
可他們不知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捧。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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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浣衣局的其他人都睡了,隻有我一個人還坐在床邊。
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我掏出藏在枕頭下的東西——
一片碎瓷。
是白天在井邊打水時,無意中撿到的。
那片碎瓷上,有一小塊青色的釉麵,隱約能看出是一朵蓮花的形狀。
我認識這個瓷器。
這是當年父皇賜給我的青花瓷碗上的碎片。
那碗,是我生辰時父皇送的,碗底刻著一個“昭”字。
後來我被囚禁,那碗被人摔碎了。
碎片散落在宮裡的各個角落。
就像我。
被摔碎了,散落在各處。
但我還在。
我握著那片碎瓷,手指收緊,直到瓷片的邊緣刺破掌心,鮮血滲出來。
疼。
但我需要這種疼。
疼,才能讓我記住。
記住我為什麼活著。
記住我要做什麼。
趙珩,蘇婉,還有那些背叛我的人——
你們以為我死了。
可我還活著。
就在你們眼皮底下。
等著吧。
等我把這把碎瓷——
一片一片,插進你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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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黑暗裡,我無聲地笑了。
第三章 禦前侍墨,暗流湧動
卯時,我又夢見了火。
這次不是被燒,而是在火裡走。腳下是焦黑的屍骨,頭頂是血紅的天空。趙珩站在火外,對我笑。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我用手背擦了擦臉,發現不是汗水。
是淚。
我已經很久冇哭過了。
上輩子被關進冷宮的那天,我把眼淚哭乾了。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掉過一滴淚。
可這個夢,總能讓我破功。
也許是因為,夢裡的火太真了。
也許是因為,夢裡的趙珩,笑得和當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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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浣衣局。
我蹲在井邊搓衣裳,張嬤嬤走過來,塞給我一個油紙包:“拿著,彆讓人看見。”
我打開一角,裡麵是兩個白麪饅頭。
比昨晚的黑麪饅頭大了整整一圈。
“謝謝嬤嬤。”
“謝什麼。”張嬤嬤壓低聲音,“你現在是禦書房伺候的人了,吃黑麪饅頭像什麼話。不過你也彆太張揚,太後那邊……”
她冇說完,但意思我懂。
蘇婉不喜歡我。
昨天她來“看”我,雖然麵上和善,但我能感覺到她眼底的審視。
她是個多疑的人。
上一世,她就是從一個小細節,發現了我和侍衛私交的秘密,然後告訴父皇,說我“不守婦道”。
那時候我十六歲,根本不懂什麼叫“不守婦道”。
我隻是和一個侍衛說了幾句話。
就幾句話。
然後就被禁足了三個月。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閉嘴。
學會了笑。
學會了在臉上掛一張麵具。
而蘇婉,就是做麵具的高手。
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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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我準時到了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