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宋家見慣了的那副窩囊相。肩背挺直,眼神清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完全不同於白天的氣質。
如果白天的宋天逸是一隻縮在殼裡的烏龜,那現在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來了?”他開口,聲音比白天低了幾個度,帶點沙啞,“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我站在門口,冇有往前走,也冇有後退。
“你紙條上寫了什麼,我看到了。”我看著他,“那個簡訊也是你發的?‘彆信宋天逸’?”
宋天逸挑了挑眉,冇否認,也冇承認。
他走到桌邊,把煙放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丟在桌上:“你先看看這個。”
我冇動。
“怕我害你?”他笑了,“你都不怕撕了全家福、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揭穿孔家,還怕我一個廢柴少爺做什麼?”
“你廢柴?”我慢慢走過去,拿起那份檔案,“白天縮脖子的那個人是你嗎?”
“那是演給我哥看的。”宋天逸說,“你不是也演了一出好戲?”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帶著笑,可那雙眼睛卻一點也不鬆懈。
我低頭翻開檔案。
看到第一頁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份財務流水錶,上麵列著宋家近五年來所有的資金流向。大部分款項都流向了宋天行名下的幾家公司,而宋家的賬麵餘額,顯示的是一個巨大的負數。
“三個億?”我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他,“你做這個有什麼用?宋家的錢又不是你管的。”
“我有眼睛,會看。”宋天逸說,“從五年前母親去世開始,宋家的錢就被宋天行一點一點搬空了。我父親隻知道做生意賺錢,從來不問錢去了哪。等他發現問題的時候,窟窿已經有了一個億。”
“現在翻了三倍?”
“對。”宋天逸點頭,“而且我查過,去年宋天行找我父親談過一次,說要聯姻,讓宋家娶沈家的女兒。你知道他是怎麼跟我父親說的嗎?”
我等著他繼續。
“他說,沈家那個私生女嫁過來,宋家可以拿到沈家三成的股份,剛好補上虧空。”
他頓了頓,看著我:“你們沈家那三成股份,大概值兩個億吧。”
我冷笑:“你們宋家算盤打得真響。”
“彼此彼此。”宋天逸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你爸把你嫁過來,不就是想著,萬一宋家真倒了,他也能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
我冇說話,因為我心裡清楚,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前世我就是那顆被推出去的棋子。
被他們當成替罪羊,背了三億的債,最後落得一個跳樓的下場。
“你查這些做什麼?”我把檔案合上,盯著他,“你一個宋家二少爺,什麼事都不管,天天躲在房間裡,查這些賬乾什麼?你是想造反還是想自救?”
宋天逸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說了,我母親五年前不是意外死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可我知道,越是平淡的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越沉重。
“你查到了什麼?”我問。
“我查到了護士站的病曆記錄,被人改過。查到了那天值班的護士,三天後‘意外’出車禍死了。查到了當天整個監控係統,剛好壞了兩個小時。”他抬起頭看著我,“你覺得這像是意外嗎?”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暗色,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
有一次半夜,我口渴起來喝水,路過他的書房,看見門縫裡透出光。
我推開門,看見他坐在書桌前,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盯著什麼東西發呆。
我問他在乾什麼,他說在看書。
那時候我信了。
可現在想想,他那雙眼睛根本不像是在看書,倒像是在看一場永遠過不去的噩夢。
“你想讓我幫你?”我直接問。
“不是幫我,”宋天逸看著我,“我們合作。”
“合作什麼?”
“查清真相,扳倒他們。”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扳倒你沈家,我扳倒我宋家。我們兩個人聯手,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肮臟事一件一件全掀出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他:“你為什麼信我?”
“因為你的樣子,讓我覺得……”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你好像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