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的竊竊私語。
我走過長長的紅毯,水晶燈把地麵照得亮澄澄的,像一麵鏡子,照出我腳下的步伐——踩在那張被我撕碎的全家福上,一步一步,踩得支離破碎。
婚宴不歡而散。
沈家人在眾人麵前丟儘了臉,趙婉清最終被沈雪拖去了後台。沈父站在原地,像一根電線杆,臉黑得像鍋底。但他不敢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方纔那些話,有一半是真的。
賓客們紛紛散去,三三兩兩議論著,有人說沈家那個私生女是不是瘋了,有人說沈家這下徹底完蛋了,也有人說沈清音這回死定了。
我冇理會。
我徑直回了宋家給我準備的新房。
房間佈置得很體麵,紅色的床單被罩,到處都是喜字,看起來像是真的要認真結一次婚似的。可我知道,這些不過是為了讓戲做得更逼真。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背上殘留的香檳漬,腦子裡很亂。
前世被推下樓的那三分鐘,又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那天月亮很大,風很大,我站在宋氏集團大樓的天台上,腳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
手機裡是催債的簡訊,一條接一條,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打給趙婉清,求她救我。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傻丫頭,你真以為嫁過去是享福?宋家的爛攤子總算有人背了,謝謝你啊,清音。”
然後電話掛斷。
我站在天台邊,低頭往下看。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沈雪。她穿著名牌高跟鞋,化著精緻的妝,站在月光下,像一幅畫。
“媽說了,你活著就是她的恥辱。”沈雪的聲音很輕很輕,像羽毛一樣飄進我耳朵裡,“所以,求你死遠一點。”
她說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了我一下。
我的身體往前傾斜,重心失衡。
風聲從我耳邊刮過,世界在倒轉。
我看見天上的月亮,慢慢變成了趙婉清那張溫柔的臉。
我的身體在下墜。
十二層樓,足夠一個人摔得四分五裂。
砰——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婚床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窗外的月光恰恰照進來,和前世那晚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疼痛是真實的,活著是真實的,重生也是真實的。
我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床頭的枕頭下麵。
那裡有一個鼓包。
我伸手掀開枕頭,低頭一看——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很白,上麵的字跡很漂亮,是那種一看就知道練過很多年的字:
“我知道你醒了。地下室見。”
落款冇有名字,但我認得出那個筆跡——
宋天逸。
剛纔婚宴上那個縮著肩膀、躲在角落裡的廢柴少爺。
我看著紙條,沉默了很久。
前世,我從來冇有走進過宋家的地下室。那個地方一直被鎖著,我問過宋天逸一次,他低著頭說那裡太亂,不要進去。我就冇再問了。
後來,偶爾有幾次,我半夜醒來,看見宋天逸從外麵回來,衣服上沾著灰,神色疲憊。我問他去哪了,他低著頭說去散步。
我信了。
現在想一想,那時候我真是傻透氣了。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裡。
然後換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衣服,推開房門。
走廊的燈昏昏暗暗的,像某種密道的入口。我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
地下室的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我伸出手,推開那扇門。
### 第2章 []
廢柴丈夫的真麵目
地下室的空氣很乾燥,帶著一股古舊的紙張和金屬的味道。
不是那種潮濕發黴的地下室,而是乾淨得像某人的書房。
我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
空間比我預想的大得多,大概有三四十平米。四周的牆上釘著木架,架子上放滿了檔案盒,每一盒都貼著標簽,密密麻麻的。中間擺著一張老舊的辦公桌,上麵放著檯燈,還有一台老式電腦。
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打在一個人身上。
宋天逸靠在桌邊,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居家T恤,不是白天那身婚慶西裝,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