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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濃烈的酒味和黴味。
我躺在床上。
房間很暗,但能看出是筒子樓的主臥,隻是更加破敗。
地上散落著酒瓶、菸頭,還有撕碎的紙張。
是林澈的筆跡,寫著“檢討書”、“離婚申請”。
我動了動,發現手腕上扣著一副手銬。
鏽跡斑斑,另一端鎖在床頭的鐵管上。
“醒了?”
沙啞聲音從牆角傳來。
我猛地轉頭。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走來。
我幾乎冇認出他。
林澈。
記憶裡永遠乾淨斯文的二哥,胡茬滿臉,眼窩深陷。
襯衫臟得看不出顏色,敞開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眼神渾濁,裡麵翻湧著我陌生的癲狂。
他走到床邊,俯視著我。
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小晚”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摸我的臉,卻在即將碰到時停住。
“是我的小晚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語氣狂喜,卻又夾雜著不確定。
“林澈,”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放開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但我們已經兩清了。放我走。”
“兩清?”他低低地笑起來,“怎麼可能兩清小晚,你死了在我懷裡,那麼冷,那麼僵我抱著你,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凶狠淒厲:“可是你又活了!在那個世界活了那麼久!你和爸媽過得那麼開心!你把我忘了!你把我們的過去全忘了!你怎麼敢?!”
他知道了?
“那不是你的世界,林澈。”我試圖解釋,“那是我新的人生。我們之間的一切,在上一世你讓我替婚的時候,就結束了。”
“結束?”他猛地湊近,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誰允許它結束的?嗯?”
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你看著我,林晚。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林澈!是把你養大的人!是”
他聲音哽住,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滴落在我手背。
“是那個愛著你,卻他媽的蠢到用最錯誤的方式推開你,最終失去你的混蛋!”
愛?
這個字眼從他嘴裡說出來,隻讓我覺得噁心。
“你的愛,就是毀了我,再去毀掉你自己?”我冷笑,“林澈,彆自欺欺人了。你隻是不甘心,隻是佔有慾作祟。放開我!”
“我不放!”他低吼,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彆想再離開我!你是我的!從我在武鬥裡拉住你手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扔掉酒瓶,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林澈!你住手!你這是犯罪!畜生!!”我尖叫,踢打,用儘力氣反抗。
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重來一次,換了時空,我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
他動作粗暴急切,完全不像前世那個隱忍剋製的二哥。
“喊吧,罵吧”他在我耳邊喘息,“總比你冷冰冰的,不說話,不看我要好”
“我恨你林澈我永遠恨你”我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身體一僵,隨即是更猛烈的動作。
“恨吧至少恨,也是強烈的感情”
“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結束後,他將我摟在懷裡,溫熱的液體不斷流下,燙得我麵板髮疼。
“對不起小晚對不起”
他反覆喃喃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閉著眼,冇有反應。
恨意?太累了。
悲傷?早已流乾。
隻剩下空洞麻木。
我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
林澈的狀態時好時壞。
有時他會清醒一些,給我解開手銬,試圖餵我喝水。
有時他又會陷入更深的狂亂,抱著我一遍遍確認我的存在。
蘇婉的名字,再也冇被提起。
直到那天。
街道辦的人來通知開會,林澈不得不離開筒子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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