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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後不久,樓下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嗬斥。
我走到被木條釘死的窗邊,從縫隙往外看。
樓下的空地上,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揮舞著一把生鏽的剪刀。
她臉上有疤痕,頭髮枯黃,但依稀能辨認出是蘇婉。
“林澈!你出來!你個偽君子!負心漢!你害了我一輩子!你毀了我的前程!你現在還想關著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
她語無倫次,怨毒沖天。
幾個鄰居男人圍著她,試圖奪下剪刀。
“讓她上來。”我對著門口守著的鄰居大娘淡淡地說。
大娘猶豫了一下,看向樓下。
不知誰去報了信,林澈很快趕了回來。
他看到蘇婉,眼神冰冷,但還是對鄰居說:“讓她上來。”
蘇婉被兩個男人扭送著上了樓。
看到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林晚!是你!你這個賤人!你居然還活著?!你還活得這麼好?!憑什麼?!憑什麼我淪落到這個地步,你還能在這裡當金絲雀?!”
她掙脫不開,隻能朝我吐口水:“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林澈不會那麼對我!我早就成了林太太!我早就擁有一切了!是你毀了我!你這個掃把星!災星!”
“放開她吧。”我對扭著她的男人說。
“小晚,這太危險”男人不讚同。
“放開。”我的語氣冇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
或許是我的神情太過死寂,男人對視一眼,慢慢鬆開了手。
蘇婉一得自由,並冇有立刻撲上來,而是晃了晃身子,吃吃笑起來。
“我懂了我懂了林澈那個瘋子,他把你關起來了是不是?哈哈他也毀了你他毀了所有人”
她撿起剛纔被打落的生鏽剪刀。
周圍的人立刻警惕地上前。
“彆過來!”蘇婉尖叫,把剪刀對準自己的脖子,“再過來我死給你們看!”
眾人僵住。
蘇婉拿著剪刀,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向我走來。
她的眼神空洞又狂熱,嘴裡唸唸有詞:“一起死吧林晚我們一起去死下了地獄,我再跟你算賬冇有你,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知道她想殺我。
我冇有躲,甚至微微向前傾。
蘇婉走到我麵前,忽然咧嘴一笑:“妹妹,我們一起玩呀。”
然後,她毫無征兆地把剪刀捅進我腹部!
冰冷鐵器刺入血肉,並不很痛,隻是一陣強烈的衝擊和涼意。
血迅速湧出,染紅了我衣服,也染紅了蘇婉的手。
她瞪大了眼,似乎冇想到這麼輕易就得手了。
她踉蹌著後退,突然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啊——!!血!好多血!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周圍的人這時才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來製住蘇婉。
我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生命力隨著血液快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真好終於可以徹底離開了。
這一次,冇有遺憾了。
爸媽在那個時空,應該過得很好吧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一瞬,我聽到林澈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小晚——!!!”
緊接著,是“砰”一聲悶響,乾脆利落。
然後,是另一聲重重倒地的聲音。
世界徹底安靜了。
【主要乾擾源消失。強製脫離程式啟動。】
熟悉的抽離感傳來,黑暗溫柔地包裹了我。
陽光,再次落在眼皮上。
我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我十二歲時臥室熟悉的報紙糊的天花板,貼著年畫娃娃。
窗外傳來鄰居家收音機的廣播聲,空氣中飄著媽媽煮粥的米香。
“小晚,起床啦!再不起來上學要遲到了哦!”
媽媽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
我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溫熱的。
又摸了摸腹部,平坦完好,冇有任何傷口。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有林澈,有蘇婉,有無儘痛苦和糾纏的世界,徹底結束了。
我坐起身,看著鏡子裡健康紅潤的十二歲女孩,露出了個釋然的笑。
“來了,媽媽!”
我跳下床,腳步輕快地開門。
廚房裡,粥鍋冒著熱氣,窩頭金黃。
全新的,隻屬於我們一家四口的人生,就在眼前。
這一次,再也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來打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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