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沈千歌已經收拾好了自己。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裏麵是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紮成馬尾,臉上化了一點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完全看不出兩天前還是一個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狼狽模樣。
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沈千歌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要見的,是沈老爺子生前的律師——周正清。
周正清在帝都律師界赫赫有名,從業三十多年,經手的案子不計其數。他是沈老爺子的至交好友,也是沈老爺子遺囑的執行人。
前世,沈千歌被關進精神病院後,周正清曾經試圖去探望她,但被沈母以“病人需要靜養”為由攔了下來。後來周正清又試圖通過法律途徑為沈千歌爭取權益,但沈母提前做了手腳,買通了醫院的醫生出具了“嚴重精神疾病”的鑒定報告,讓周正清的努力付諸東流。
再後來,周正清突然宣佈退休,離開了帝都。
沈千歌一直懷疑,周正清的離開不是自願的。
這一世,她要搶在沈母之前,爭取到周正清的支援。
“沈小姐,三爺在車裏等您。”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千歌拿起包,下樓。
霍寒庭的車停在門口,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士商務車,不是平時那輛招搖的邁巴赫。
看來他今天不想引人注目。
沈千歌上了車,發現霍寒庭今天也穿得很低調——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正閉著眼靠在座椅上,聽到動靜,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吃了嗎?”他問。
“還沒。”
霍寒庭從旁邊拿出一個保溫袋,遞給她。
沈千歌開啟,裏麵是一份熱騰騰的早餐——皮蛋瘦肉粥、蝦餃、燒麥,還有一小碟醋。
她看了一眼霍寒庭。
他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說話。
沈千歌沒有客氣,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粥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比例剛好;蝦餃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都是鮮甜的汁水。
她吃得認真而安靜,每一口都細細咀嚼。
車子平穩地駛出霍公館,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周正清這個人,”霍寒庭忽然開口,依然閉著眼睛,“在帝都律師圈口碑很好,但性格固執,不吃軟也不吃硬。想讓他幫忙,隻能靠事實說話。”
沈千歌嚥下嘴裏的蝦餃,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求他幫忙,我隻想讓他知道真相。”
霍寒庭睜開眼,側頭看她。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吃東西的時候,她的腮幫子會微微鼓起來,像一隻認真進食的小倉鼠。
霍寒庭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
“到了。”他說。
車子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下。
周正清的律師事務所在十七樓,整層都是他的地盤。
前台小姐顯然認識霍寒庭,看到他的瞬間臉色就變了,連忙站起來:“霍、霍三爺,周律師在辦公室等您。”
霍寒庭點了點頭,帶著沈千歌往裏走。
周正清的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書架上擺滿了法律典籍,牆上掛著一幅字——“正義”。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檔案。他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明而銳利。
看到霍寒庭進來,他摘下老花鏡,站起來。
“霍三爺,好久不見。”周正清伸出手,和霍寒庭握了握,然後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沈千歌身上。
“這位是?”
“沈千歌。”沈千歌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沈老爺子的孫女。”
周正清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盯著沈千歌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沈千歌和霍寒庭坐下。
周正清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沈老頭的孫女?那個……在外麵長大的?”
“是。”沈千歌點頭,“三年前被接回沈家,上個月被送進精神病院,前天逃出來。”
周正清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向霍寒庭。
霍寒庭麵無表情地說:“她說的是事實。”
周正清又看向沈千歌,目光複雜。
“你來找我,是為了你爺爺的遺產?”
“是,也不是。”沈千歌說,“遺產的事,隻是我來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想告訴您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關於我為什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關於我母親和沈念瑤的真實關係,關於……我爺爺真正的死因。”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正清的表情變得凝重:“你爺爺的死因?他是心髒病突發去世的,醫院有診斷報告。”
“診斷報告可以作假。”沈千歌的聲音很平靜,“就像精神病鑒定報告也可以作假一樣。”
周正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再次看向霍寒庭。
霍寒庭依然麵無表情,但微微點了點頭。
“你有證據?”周正清問。
“現在還沒有。”沈千歌說,“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些事情,您自己去查,就能查出來。”
周正清沉默了很長時間。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鍾的滴答聲。
“你說。”他終於開口。
沈千歌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她說了沈母和沈念瑤的真實關係——不是養女,是私生女。
她說了沈念瑤和顧霆琛的私情——在她和顧霆琛訂婚期間就已經開始了。
她說了自己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真相——不是因為她有病,而是因為有人想讓她消失。
她說了王強的死——不是自殺,是滅口。
她說了沈老爺子去世前的異常——前世她在精神病院裏,曾經從老人那裏學到了一些醫術知識。根據沈老爺子的病曆和症狀描述,她懷疑沈老爺子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下藥引發了心髒病。
她說了很多。
每一條都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周正清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麽知道這些?”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精神病院裏,有很多時間思考。”沈千歌說,“當一個人什麽都沒有了,隻剩下時間的時候,她會把過去的一切翻來覆去地想,直到想明白所有的真相。”
這個解釋,說得通。
周正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但光靠這些還不夠。”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沈老頭臨終前把遺囑交給我,讓我在他死後公佈。但遺囑公佈後,沈家提出了異議,說千歌的精神狀態不適合繼承遺產,要求由沈母代為管理。”
“法院批準了?”霍寒庭問。
“批準了。”周正清轉過身,表情有些苦澀,“對方出具了三家醫院的鑒定報告,都證明千歌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我雖然提出了質疑,但法院采信了醫療鑒定。”
“所以遺產現在在沈母手裏。”沈千歌說。
“是。”周正清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這是遺囑的影印件。沈老頭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財產留給了你,包括沈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兩處房產、和一些現金投資。按照現在的市值估算,大約在三到五個億之間。”
沈千歌接過信封,沒有開啟。
“周律師,”她抬頭看著他,“如果我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這些遺產能拿回來嗎?”
“能。”周正清斬釘截鐵地說,“隻要有權威機構的鑒定報告,證明你在被送進精神病院時精神狀況正常,那份醫療鑒定就是無效的。遺產的處置權應該歸還給你。”
“那如果我還能證明,那份醫療鑒定是偽造的呢?”
周正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是刑事案件了。偽造醫療文書,詐騙,非法拘禁,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讓相關人員坐牢。”
沈千歌點了點頭。
“我需要多長時間?”她問。
“越快越好。”周正清說,“沈老頭去世快一年了,遺產的處置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如果再拖下去,有些資產可能已經被轉移了。”
沈千歌站起來:“給我一週時間。”
周正清看著她,目光裏有審視,也有期待。
“好,我等你一週。”他說。
沈千歌和霍寒庭走出律師事務所,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千歌靠在了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緊張了?”霍寒庭問。
“有一點。”沈千歌承認,“周律師是爺爺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不相信我,後麵的計劃就很難推進。”
“他相信你了。”霍寒庭說。
沈千歌側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在你說沈老頭可能是被下藥的時候,手指在抖。”霍寒庭的語氣很淡,“他和沈老頭是幾十年的交情,如果沈老頭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他不會善罷甘休。”
沈千歌點了點頭,忽然問:“霍三爺,你為什麽幫我?”
霍寒庭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駛入一條林蔭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道。”他最終說。
沈千歌愣了一下。
不知道?
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為他會說“因為你是我帶回來的人”,或者“我看不慣沈家的所作所為”。
但他說的是“不知道”。
“就是覺得,應該幫你。”霍寒庭補充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沈千歌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他不知道前世的事。
不知道前世他為了她做了什麽。
不知道他們之間隔著一條生死線。
但沒關係。
這一世,她會讓他知道的。
“霍三爺。”她開口。
“嗯。”
“今天謝謝你。”
“嗯。”
“還有昨天。謝謝你趕來救我。”
霍寒庭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裏有一種他很陌生的光芒——溫暖,堅定,像冬天裏的一杯熱茶。
“不用謝。”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沈千歌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車子駛回霍公館,霍老太太又在門口等著。
看到沈千歌下車,老太太立刻迎上來:“丫頭,怎麽樣?那個周正清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周律師人很好。”沈千歌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您怎麽又出來了?外麵風大。”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瞪了霍寒庭一眼,“你也是,帶丫頭出去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害我擔心了一上午。”
霍寒庭麵無表情地走進屋裏,全當沒聽見。
老太太在他身後嘀咕:“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沈千歌忍著笑,扶著老太太進屋。
蘇婉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正悠閑地看著一本雜誌。
看到沈千歌和老太太一起進來,她放下雜誌,笑眯眯地說:“千歌回來了?外麵好玩嗎?”
“還行。”沈千歌禮貌地笑了笑。
蘇婉清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霍寒庭身上:“寒庭,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嗎?怎麽陪千歌出去了?”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直接上樓了。
蘇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
老太太哼了一聲:“婉清啊,你也是,整天在這裏待著不無聊嗎?年輕人應該出去走走,別老窩在家裏。”
蘇婉清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住在霍公館,是因為霍老太太喜歡她,讓她陪著的。
可現在老太太的語氣,分明是在嫌她礙事。
“奶奶說的是,”蘇婉清勉強笑著,“我下午就出去。”
老太太點點頭,拉著沈千歌坐到沙發上:“丫頭,陪我說說話。”
沈千歌乖乖坐下。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丫頭啊,我跟你說個事。”老太太壓低聲音,“你覺得我家寒庭怎麽樣?”
沈千歌愣了一下:“什麽怎麽樣?”
“就是這個人啊,你覺得他好不好?”
沈千歌想了想,說:“霍三爺人很好。”
“好什麽好,”老太太撇嘴,“冷冰冰的,跟塊石頭似的。我是問你,你喜不喜歡他?”
沈千歌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她沒想到老太太會問得這麽直接。
“奶奶……”她有些無奈地叫了一聲。
“別叫奶奶,叫什麽都救不了你。”老太太笑眯眯地說,“我跟你說,我家寒庭雖然看起來冷,但其實心腸很好的。從小到大,他從來沒帶過女孩子回家。你是第一個。”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個?”她下意識地問。
“可不是嘛。”老太太歎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跟人親近,他媽走得早,他爸又不管他,是我一手帶大的。他麵上冷,心裏熱,隻是不會表達。你要是能讓他開竅,我謝你一輩子。”
沈千歌被老太太說得哭笑不得。
“奶奶,我和霍三爺才認識兩天……”
“兩天怎麽了?”老太太不以為然,“我跟你霍爺爺,見了一麵就定親了。感情這種事,跟時間長短沒關係,看的是緣分。”
沈千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總不能說“奶奶您說得對,我其實已經喜歡您孫子兩輩子了”吧?
“行了行了,我不逼你。”老太太擺擺手,“我就是告訴你,機會難得,別錯過。”
沈千歌無奈地笑了。
坐在對麵的蘇婉清,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奶奶,我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老太太頭都沒回。
蘇婉清走出客廳,在走廊裏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沈千歌。
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憑什麽得到老太太的喜愛?憑什麽讓霍寒庭另眼相看?
她在這裏住了三個月,費盡心思討好老太太,討好霍寒庭,都沒有換來霍寒庭一個正眼。
這個沈千歌才來了兩天,就搶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一個人。沈千歌,沈家的女兒。我要她所有的資訊。”
下午,沈千歌回到房間,開啟了周正清給她的遺囑影印件。
她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後閉上眼睛。
爺爺把百分之六十的財產留給了她。
百分之二十的沈氏股權,兩處房產,還有一筆不小的現金。
前世,這些東西全部被沈母和沈念瑤吞了。
她們用她的“精神病”做藉口,名正言順地霸占了屬於她的一切。
然後,用那些錢,過上了更奢侈的生活。
沈千歌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世,她不會讓她們得逞。
她拿出筆記本,開始製定詳細的計劃。
第一步: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
她需要找一家權威的醫療機構,做一次全麵的精神狀況鑒定。
這件事不能找普通的醫院,沈母的手伸得太長了,普通醫院很可能被收買。
她需要一個信得過的機構。
沈千歌想了想,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名字——帝都精神衛生中心。
那是帝都最權威的精神科機構,隸屬於帝都大學醫學院,不接受任何私人委托,隻接受法院和衛生部門的指定。
如果能在那裏做鑒定,結果就是鐵證。
但問題是,怎麽才能讓精神衛生中心接受她的委托?
沈千歌思考了一會兒,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二個名字——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在帝都的人脈和影響力,足夠推動這件事。
但沈千歌不想什麽事都依賴霍家。
她要想辦法自己解決。
繼續往下想。
第二步:證明醫療鑒定是偽造的。
這件事需要王強的證詞,但王強已經死了。
不過,王強死了,不代表證據就消失了。
那家精神病院裏,還有其他的醫生和護工。他們中一定有人知道真相。
她需要找到願意站出來作證的人。
這件事很危險,因為沈母和沈念瑤一定已經清理過一遍了。留下來的人,要麽是被收買的,要麽是被威脅的。
但沈千歌相信,總有人會願意站出來。
因為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第三步:找到沈老爺子被下藥的證據。
這件事最難。
沈老爺子已經去世快一年了,屍體早就火化了。
如果沒有屍檢報告,很難證明他是被下藥的。
但沈千歌從老中醫那裏學過一門技術——通過分析死者的病曆和用藥記錄,可以判斷出是否被人為誘發了心髒病。
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可以作為調查的方向。
如果能讓警方重新調查沈老爺子的死因,說不定能查出新的線索。
沈千歌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個字,合上本子。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美得像一幅畫。
“爺爺,”她輕聲說,“您放心,我會替您討回公道的。”
晚上,沈千歌下樓吃晚飯。
霍寒庭已經坐在餐桌前了,蘇婉清不在。
“蘇小姐呢?”沈千歌問。
“出去了。”霍寒庭說,語氣淡淡。
沈千歌沒有再問,在他對麵坐下。
管家端上飯菜,是四菜一湯,分量不大但很精緻。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
吃到一半,霍寒庭忽然開口:“周正清那邊,我會讓人盯著。如果沈母有轉移資產的跡象,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沈千歌抬起頭:“你還在幫我?”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我說過,你是我帶回來的人。”
沈千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霍三爺,你有沒有想過,你幫我,可能會得罪沈家,甚至得罪沈家背後的人?”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確實是在笑。
“沈家?”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在我眼裏,沈家連讓我得罪的資格都沒有。”
沈千歌愣住了。
她知道霍寒庭很強,但沒想到他會這麽……狂妄。
不過,這種狂妄,莫名地讓人安心。
“那沈家背後的人呢?”她問。
霍寒庭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覺得沈家背後有人?”
沈千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懷疑。”她說,“沈念瑤隻是一個棋子,她背後還有人。那個人,纔是真正想要我命的人。”
霍寒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件事,我會查。”
沈千歌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
前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這樣。
“霍寒庭。”她叫他的名字,不是“霍三爺”,是“霍寒庭”。
霍寒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家人叫他“寒庭”,外人叫他“霍三爺”,下屬叫他“三爺”。
沒有人叫過他全名。
從她嘴裏說出來,這兩個字莫名地好聽。
“怎麽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謝謝你。”沈千歌說,眼睛亮亮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幫我,都謝謝你。”
霍寒庭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吃飯。”他說,低下頭繼續吃飯。
沈千歌也低下頭,嘴角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又在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