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沈千歌和霍寒庭再次飛往長白山。
這次帶的人更多——除了阿九和他的五個兄弟,還多了兩個專業潛水員,以及一套水下探測裝置。
裝置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可以探測水下三百米深度的地形和物體。
“天池的水溫常年接近冰點。”潛水員老張一邊檢查裝置一邊說,“而且能見度很低,水下情況複雜。沈小姐,你真的要下去?”
沈千歌正在穿潛水服,頭也不抬地說:“必須下去。”
老張看了霍寒庭一眼。
霍寒庭麵無表情地說:“讓她去。我會陪著她。”
老張不再說什麽。
潛水服很厚,穿在身上像被包裹在棉被裏。沈千歌活動了一下四肢,覺得還好。
“氧氣瓶夠用多久?”她問。
“四十分鍾。”老張說,“加上備用瓶,最多一個小時。”
“夠了。”
一行人來到天池邊。
天池的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的山峰。
但水下的世界,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霍寒庭站在沈千歌身邊,檢查她的潛水裝備。
“氧氣正常,通訊正常,定位正常。”他抬起頭看著她,“下去之後,不要離開我身邊。”
“知道了。”
兩人戴上麵罩,手牽著手,一起跳入水中。
入水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沈千歌打了個寒顫,但很快適應了。
水下比想象中暗,陽光隻能照到十幾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老張開啟了水下探照燈,一束強光射向深淵。
霍寒庭牽著沈千歌的手,慢慢下潛。
下潛到五十米的時候,沈千歌看到了第一處異常——水下的岩壁上,有雕刻的痕跡。
她指了指那個方向,霍寒庭點了點頭,兩人遊了過去。
岩壁上的雕刻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株草藥的形狀。
“藥王穀的標誌。”沈千歌通過水下通訊器說。
“繼續往下。”霍寒庭的聲音很清晰。
下潛到一百米的時候,水壓已經很大了,沈千歌的耳朵有些疼。
她做了幾次耳壓平衡,稍微緩解了一些。
探照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忽然照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黑影,是一座石質建築。
石門、石柱、石階——雖然被水草和苔蘚覆蓋,但輪廓清晰可見。
“找到了。”霍寒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兩人向那座水下建築遊去。
石門很大,目測有三米高,兩米寬。門上刻著四個大字——“藥王水府”。
沈千歌伸手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
“應該有機關。”霍寒庭說,“找找看。”
兩人在石門周圍搜尋,沈千歌在石門的右側發現了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一株草藥很像。
她從潛水服的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林伯遠留下的那枚印章。
印章的大小和凹槽剛好吻合。
她把印章按進凹槽裏,用力一按。
石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然後石門緩緩開啟了。
門後是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石頭,發出幽幽的藍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沈千歌和霍寒庭對視了一眼,一起遊了進去。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大約遊了五十米,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一個巨大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是圓形的,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發光的石頭,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的中央,放著一具水晶棺。
水晶棺透明如玻璃,裏麵躺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白發白須,麵容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林玄清。
沈千歌遊到水晶棺前,透過透明的棺蓋,看著裏麵的老人。
這就是老師的老師。
藥王穀的傳人。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霍寒庭在石室裏搜尋了一圈,在水晶棺的後麵發現了一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三個東西——一卷竹簡、一個玉瓶、和一麵銅鏡。
沈千歌遊過去,拿起竹簡。
竹簡上的字跡和林玄清石棺裏的那捲一樣,但內容不同。
“吾乃藥王穀第七代傳人林玄清。吾一生行醫,救人無數,晚年得一秘方,可解百毒、延年益壽。然此方需以活人之血為引,造孽太深,吾不忍為之。遂將此方封於石棺之中,以待有緣人。”
“吾自知大限將至,不願葬於凡土,遂於天池之下建此水府,以終餘年。”
“吾有二徒,長徒伯康,次徒伯遠。伯康聰慧過人,然心術不正;伯遠資質平平,然仁心仁術。吾將衣缽傳於伯遠,伯康心懷不滿,欲奪藥方。吾臨終前,將藥方分為二部,一部藏於石棺,一部藏於此水府。二部合一,方為完整。”
沈千歌讀完,手微微發抖。
藥方分為兩部。
一部在石棺裏,一部在這裏。
林伯遠給她的,隻是其中一部分。
另一部分,被林玄清藏在了水府裏。
她拿起玉瓶,開啟瓶塞。
裏麵是一顆藥丸,和石棺裏的那顆一模一樣,但顏色更深,藥味更濃。
她又拿起銅鏡。
銅鏡的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字,是古文。
“伯康若見之,當知吾心。醫術者,仁術也。非仁者不可傳。汝心術不正,吾不敢傳。若汝能改過自新,可往藥王穀,取吾遺物。若不能,則此生勿見。”
沈千歌把銅鏡翻過來,正麵光滑如新,映出她的臉。
銅鏡裏,她的臉在水下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詭異。
但她的眼睛很亮。
“霍寒庭,我們找到完整藥方了。”
霍寒庭遊過來,看了看竹簡和玉瓶。
“先帶上去。”
兩人把竹簡、玉瓶和銅鏡裝進防水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石室的入口處忽然出現了幾個人影。
沈千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阿九的人。
那些人穿著黑色的潛水服,戴著黑色的麵罩,看不清臉。
但他們手裏拿著水下用的小型魚槍,箭頭在藍光下閃著寒光。
“貓頭鷹的人。”霍寒庭的聲音很冷。
沈千歌握緊了手裏的防水袋。
這些人來搶藥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