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沈千歌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霍寒庭。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霍寒庭從來不會這麽早給她打電話,除非出了什麽事。
“喂?”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醒了嗎?”霍寒庭的聲音比平時更沉了幾分,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醒了。怎麽了?”
“霍氏的股價被人狙擊了。從淩晨四點開始,有人在港股市場大量做空我們的股票。”
沈千歌猛地坐起來,睡意全無。霍氏集團的股價一向穩健,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要麽是瘋子,要麽是有備而來。
“是誰?”
“查到了。”霍寒庭頓了頓,“沈念瑤背後的金主——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投資基金。基金的最終受益人,是一個叫‘夜梟’的人。”
夜梟。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了沈千歌的心髒。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這一世,這個名字終於浮出了水麵。
“我現在過去。”沈千歌說完就掛了電話,掀開被子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
二十分鍾後,她出現在霍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霍寒庭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檔案,電腦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線。他的領帶鬆開了,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他的表情很冷,但眼神很亮,那是獵手麵對獵物時纔有的光芒。
阿九站在旁邊,手裏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匯報情況。
“對方動用了至少五十億資金,分十幾個賬戶同時做空。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的遊資。”
沈千歌走過去,站在霍寒庭身邊,低頭看著那些資料。前世在精神病院裏,林伯遠教過她看財務報表和股票走勢。那個老人說,這世道,不懂金融,就永遠是被收割的韭菜。
“能查到對方的資金來源嗎?”她問。
阿九搖頭:“很難。賬戶都是層層巢狀的,每一層都是不同的離岸公司。就算查到這一層,下一層又是新的殼。”
“不用查了。”霍寒庭的聲音很平靜,“不管他的錢從哪裏來,目的隻有一個——讓霍氏股價暴跌,然後低價收購。”
沈千歌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想收購霍氏?”
“不是霍氏,是霍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新藥研發中心。”霍寒庭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那家研發中心正在研製一種抗癌新藥,已經進入了三期臨床試驗。如果成功,市場估值至少兩百億。”
沈千歌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忽然明白了——夜梟要的不是錢,而是那種藥。或者說,是藥背後的東西。
“他是不是以為,那種抗癌藥和林伯遠的藥方有關?”她問。
霍寒庭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有一絲讚許:“你很聰明。新藥研發中心的首席科學家,是林伯遠的關門弟子。他用的很多方子,都源自林伯遠的醫術。”
沈千歌的手指微微收緊。夜梟——沈國良,那個把林伯遠關了三十年的人,那個把她的老師折磨致死的人。他折磨了老師三十年,老師一個字都沒給他。現在老師死了,他把目光投向了老師的弟子和學生的研究成果。
“他不會得逞的。”沈千歌的聲音冷了下來。
霍寒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沈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當然不會。”他說,“我已經讓操盤手開始反擊了。但對方的資金量很大,背後可能還有人在支援。”
“誰?”
“還不確定。但能在短時間內調動這麽多資金的,不會是普通人。”
沈千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讓我幫你。”
霍寒庭看著她,眼神裏有猶豫。
“你剛恢複不久——”
“我的身體沒問題了。”沈千歌打斷他,“而且,我不是要上戰場。我是要幫你查對方的底細。前世,我在精神病院裏學過黑客技術。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人,但應該能幫上忙。”
霍寒庭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當天晚上,沈千歌把自己關在小洋樓的書房裏,麵前擺著三台電腦顯示器。霍寒庭給她配了一台高效能的伺服器,還有專門的加密網路通道。她前世在精神病院裏學黑客技術的時候,沒有電腦,隻有一本從垃圾堆裏撿來的破舊教材。她把那本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上百遍,每一個程式碼都刻在了腦子裏。重生後,她把那些知識變成了實際操作的能力。
她先嚐試追蹤對方的交易IP地址。對方的防火牆很嚴密,每一次訪問都有多層跳板,IP地址在全球範圍內不斷切換。沈千歌追蹤了兩個小時,隻找到了一個位於東南亞的中轉節點。
她沒有放棄。她換了一個思路——不去追蹤資金來源,而是去分析那些賬戶之間的關聯性。她寫了一個小程式,自動抓取所有相關賬戶的交易記錄,然後畫出資金流向圖。
淩晨兩點,資金流向圖終於成型了。沈千歌盯著螢幕上的那張網,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螢幕而幹澀發疼,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十幾個賬戶,資金經過層層流轉,最終匯聚到三個源頭——一個在香港,一個在新加坡,還有一個在瑞士。瑞士的那個賬戶,開戶人的名字是英文縮寫:G.L.
G.L.。
沈千歌在搜尋引擎裏輸入這兩個字母,加上“金融”“投資”“開曼”等關鍵詞。翻了十幾頁,她終於找到了一條有用的資訊——三年前,有一家開曼群島的投資基金註冊成立,基金的簽署人是一個叫“郭林”的人。郭林,G.L.。
她繼續深挖郭林的背景。這個人很低調,網上幾乎查不到任何資訊。但沈千歌在一條舊新聞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個名字——郭林,曾擔任沈氏集團海外投資部總監。
沈千歌的手指猛地停住了。沈氏集團。沈念瑤。沈國良。這些名字像拚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拚在了一起。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霍寒庭的電話。
“我查到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對方的資金源頭之一,和沈氏集團有關。一個叫郭林的人,曾經是沈氏集團的海外投資總監。他現在是夜梟的操盤手。”
電話那頭,霍寒庭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我馬上過來。”
不到二十分鍾,霍寒庭推開了書房的門。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顯然是從床上直接起來的。
沈千歌把螢幕上的資訊指給他看。霍寒庭看完,表情變得更加冷峻。
“沈氏集團……你爺爺知道嗎?”
“我不知道。”沈千歌搖頭,“但我覺得,爺爺應該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沈家在資助夜梟,他早就報警了。”
霍寒庭點了點頭:“那就先不要告訴你爺爺。等查清楚了再說。”
“嗯。”
霍寒庭看著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辛苦了。”
沈千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辛苦。能幫上忙就好。”
霍寒庭的手從她的頭發滑到她的臉頰,輕輕撫過。“你幫了大忙。有了這些資訊,我們可以反向操作,讓對方血本無歸。”
沈千歌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要反做空?”
“對。他做空,我們就做多。他砸多少,我們接多少。等他把子彈打光了,我們再反手做空,讓他爆倉。”
沈千歌雖然懂一些金融知識,但這麽複雜的操作還是聽得有些頭暈。不過她相信霍寒庭——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輸過。
“需要我做什麽?”她問。
“休息。”霍寒庭拉著她走出書房,“你已經熬了一整夜了。”
沈千歌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竟然不知不覺地熬了一個通宵。
“我不困——”
“不困也要休息。”霍寒庭把她按在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閉眼。”
沈千歌看著他那張不容置疑的臉,無奈地笑了。“霍寒庭,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霍寒庭沒有回答,隻是坐在她旁邊,拿起一本書翻看。沈千歌看著他的側臉,在晨光中,他的輪廓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忽然覺得,就算天塌下來,隻要有這個人在身邊,她什麽都不怕。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