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站在一棵巨大的紅鬆前,樹幹上有一個清晰的刻字——“醫”。字跡已經有些模糊,被歲月和風雨侵蝕了不少,但依然可以辨認出來。刻痕很深,看得出當年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
沈千歌伸手摸了摸那個字,指尖觸到粗糙的樹皮和深深的刻痕。這棵樹,至少有幾百年了。刻字的人,應該就是宋歸元,或者他的弟子。
“墓呢?”霍寒庭問。
老趙環顧四周,蹲下來撥開地麵的枯枝和落葉。沒過多久,他發現了端倪——一塊半埋在土裏的石板,石板表麵光滑,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
“在這裏。”老趙招呼兩人過去。
沈千歌和霍寒庭走過去,一起清理石板上的泥土。石板大約一米見方,邊緣有鑿刻的痕跡。老趙找來一根粗樹枝,撬開了石板。
石板下麵,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有石階通向深處。一股潮濕的黴味從裏麵湧出來,夾雜著泥土和陳舊木頭的氣息。
霍寒庭從揹包裏拿出手電筒,往洞裏照了照。石階大概有十幾級,盡頭是一扇石門。
“我先下。”霍寒庭說,不容置疑。
他沿著石階慢慢走下去,沈千歌跟在後麵,老趙最後。手電筒的光在狹窄的甬道裏晃動,牆壁上是濕漉漉的苔蘚,空氣又冷又潮。
石門沒有鎖,用力一推就開了。門後是一個不大的墓室,大約二十平方米。墓室中央有一具石棺,石棺上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一塊大石頭。
墓室的牆壁上,刻滿了文字。沈千歌用手電筒照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宋歸元,字守真,奉天人氏。幼習岐黃,壯遊天下,晚隱於長白。一生行醫,救人無數。然醫道無窮,吾力有盡。臨終留方一紙,以傳後世。得此方者,須以濟世為念,勿以此謀私利。”
沈千歌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看向石棺,石棺的蓋子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條縫。
“開啟。”她說。
霍寒庭和老趙一起用力,推開了石棺的蓋子。
石棺裏沒有屍骨,隻有一個小木匣,和一卷發黃的帛書。
沈千歌小心翼翼地取出木匣,開啟。裏麵是一張紙,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寫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藥方。藥材的名字有些她認識,有些她聞所未聞。
“這是……完整的藥方?”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霍寒庭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這些藥材,很多已經絕跡了。”
沈千歌的心沉了一下。絕跡了?那這個藥方還有什麽用?
她拿起那捲帛書,展開。帛書上寫的不是藥方,而是一段話:
“後世弟子,若見此書,勿需悲傷。吾之醫術,已在吾徒林伯遠手中發揚光大。然吾徒不知,此方藥材雖絕,然有替代之法。替代之法,藏於吾徒之手。以徒之醫書為本,以此方為綱,可尋替代之藥。”
沈千歌讀了好幾遍,才明白這段話的意思。
宋歸元的意思是,雖然藥方裏的原始藥材已經絕跡了,但可以用替代品。而替代品的尋找方法,藏在林伯遠的醫書裏。
也就是說,她需要把宋歸元的藥方和林伯遠的醫書結合起來,才能找到真正的解藥。
“老師……”沈千歌低聲說,“您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對嗎?所以您把醫術傳給我,讓我來找師父的墓。”
霍寒庭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去,慢慢研究。”
沈千歌把木匣和帛書小心地裝進揹包,轉身走出墓室。老趙把石門重新關上,石階上方的石板也蓋了回去。
三人走出紅鬆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的餘暉灑在山林間,把一切都染成了金紅色。
沈千歌站在林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紅鬆林。宋歸元在這裏沉睡了近百年,現在,他的秘密終於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