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長白山機場,這是一個小型的支線機場,周圍群山環抱,空氣清冽得像冰水。
沈千歌走出艙門,深吸一口氣。帝都的空氣裏總是帶著尾氣和塵土的味道,但這裏的空氣幹淨得像是被洗過一樣,吸進去整個肺都舒服了。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接機口,手裏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霍先生”。他大概四十出頭,麵板黝黑,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裏討生活的人。
“霍先生?”男人迎上來,聲音洪亮。
霍寒庭點頭:“你是老趙?”
“對,趙鐵柱。你們叫我老趙就行。”老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阿九跟我說了,你們要上山找一座老墳。放心,這長白山方圓幾百裏,沒有我不熟的地方。”
沈千歌打量著老趙,心裏稍微安定了些。這個人看起來憨厚樸實,不像是有壞心眼的人。但霍寒庭顯然做過背景調查,既然他選了這個人,那就沒問題。
三人上了老趙的越野車,沿著山路往深處開。路況很差,碎石和泥濘交替出現,車子顛簸得像在坐過山車。
“老趙,你在這山裏待了多少年了?”沈千歌問。
“二十多年了。”老趙一邊開車一邊回答,“我爹是獵戶,我從小就在山裏跑。後來不讓打獵了,我就做向導,帶人進山采參、探險、找墓。”
“找過墓?”霍寒庭的聲音從後座傳來。
老趙嘿嘿一笑:“長白山這地方,古墓多著呢。高句麗、渤海國、遼金元明清,哪個朝代沒在這留下點東西?不過你們要找的那種民間神醫的墓,我倒沒聽說過。有名字嗎?”
“宋歸元。”沈千歌說。
老趙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過。不過山裏的老墳多的是,有些連墓碑都沒有,被荒草蓋住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你們有什麽線索?”
“墓前有一棵百年紅鬆,樹上刻著一個‘醫’字。”沈千歌說。
老趙的眼睛亮了一下:“紅鬆?長白山的紅鬆林有好幾片,但百年以上的老紅鬆不多。如果樹上刻了字,那就好找了。我們先去老禿頂子那邊看看,那邊有一片老紅鬆林,據說清朝的時候就有。”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山坳裏停下來。老趙指了指前方:“前麵車開不進去了,得步行。”
三人下了車,背上揹包,跟著老趙鑽進林子。
長白山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高大的紅鬆、落葉鬆、白樺樹交織在一起,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潮濕而清冷,腳下是厚厚的鬆針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
沈千歌走在隊伍中間,霍寒庭在她後麵,老趙在前麵開路。老趙走得不快,但很穩,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
“這片林子我來過幾次,再往前走大概兩裏地,就有一片老紅鬆林。”老趙指著前方說。
沈千歌喘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山路崎嶇,有些地方幾乎沒路,需要扒開灌木叢才能通過。霍寒庭在後麵時不時扶她一把,雖然沒有說話,但沈千歌能感覺到他的手始終護在她身後。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老趙停下了腳步。
“到了。”
沈千歌抬起頭,眼前是一片紅鬆林。每一棵紅鬆都有幾十米高,樹幹粗得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林子裏光線昏暗,安靜得隻有風聲和鳥鳴。
“分開找,找樹幹上刻著‘醫’字的。”霍寒庭說。
三人分散開來,在紅鬆林裏穿梭。
沈千歌一棵一棵地看過去,有些樹幹上長滿了青苔,需要扒開才能看清。她走得很慢,生怕錯過任何線索。
找了將近半個小時,她忽然聽到老趙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找到了!這邊!”
沈千歌的心跳猛地加速,快步向聲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