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一步一步向沈千歌走來。
距離越來越近。
沈千歌沒有後退,她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
“沈千歌,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長生不老嗎?”夜梟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不知道。”
“因為我要彌補我失去的三十年。”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變聲器的金屬音,而是一個蒼老的、帶著疲憊的聲音。
他摘下了麵具。
麵具下麵,是一張和沈老爺子有三分相似的臉。
但更加蒼老,更加憔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是一棵枯樹。
沈國良。
“果然是你。”沈千歌的聲音很平靜。
沈國良笑了,笑容裏沒有溫度。
“你爺爺跟你說了?”
“說了。他說你不是他弟弟了。”
“他說的對。”沈國良的眼神變得陰鷙,“從三十年前他拒絕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他弟弟了。沈家,欠我的。”
他伸出手,想要碰沈千歌的臉。
沈千歌猛地後退一步。
“別碰我。”
沈國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收回。
“你以為你有選擇?”他冷笑,“你體內的‘病’,隻有我能解。林伯遠騙了你,那個藥方根本不能根治,隻能延緩。真正的解藥,在我手裏。”
沈千歌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撒謊。”
“我沒有撒謊。”沈國良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麵裝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這是解藥。林伯遠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師父把解藥留給了我。因為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晃了晃瓶子。
“你想要嗎?想要的話,告訴我林伯遠醫書裏最後一個方子是什麽。”
沈千歌看著那個瓶子,又看了看沈國良的臉。
她忽然笑了。
“沈國良,你真的很可憐。”
沈國良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什麽?”
“我說你很可憐。”沈千歌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你追求長生不老,追了三十年,把自己搞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有解藥,卻不敢自己用,因為你不確定它是不是真的。你想讓我先試,對不對?”
沈國良的臉色變了。
沈千歌繼續說:“你根本不知道醫書最後一個方子是什麽。你關了我老師三十年,他一個字都沒告訴你。你現在想從我這裏套出來,因為你知道,沒有那個方子,你的解藥就是毒藥。”
沈國良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
“我什麽?”沈千歌的聲音忽然拔高,“沈國良,你輸了。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其實你什麽都沒有。”
她舉起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沈國良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沈千歌的手腕,但沈千歌更快。
她用盡全身力氣,把戒指上的針紮進了沈國良的手背。
沈國良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個小小的針眼,又抬頭看著沈千歌。
“你……”
藥效很快,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搖搖晃晃。
“麻醉劑。”沈千歌說,“三秒起效。”
沈國良的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上。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他對著那些黑衣男人喊,但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黑衣男人們對視了一眼,沒有動。
因為倉庫的門被撞開了。
霍寒庭帶著人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