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來得毫無征兆。
那天下午,沈千歌正在家裏練琴,手機響了。
是林知意的號碼,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金屬聲音。
“沈千歌,你的人在我手上。”
沈千歌的手指猛地按住琴絃,琴聲戛然而止。
“你說什麽?”
“你的經紀人,林知意。她現在很安全,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就不一定了。”
沈千歌的手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很冷靜。
“你要什麽?”
“你從藥王廟拿到的東西。那封信,和那個瓶子。”
沈千歌的心沉了下去。
夜梟知道她去藥王廟了。
他怎麽知道的?有人在跟蹤她?
“我怎麽知道她還活著?”
“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林知意的聲音,帶著哭腔:“千歌!別來!他們有——”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噪音驟然響起,如同驚濤駭浪般淹沒了原本清晰可聞的人聲。緊接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變聲器再度發聲,但語調卻比之前更為冷酷無情:"聽見沒有!她仍然活得好好的呢。限你在接下來的三個鍾頭內,把我要的東西帶到城西碼頭的三號倉庫去。記住,隻能孤身一人前來。要是膽敢向警方通風報信,亦或是將此事透露給霍寒庭知曉,那麽她這條小命便會立刻斷送掉!"話音未落,對方已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千歌緊緊攥著手中的手機,彷彿它是一件珍貴無比的寶物。然而此刻,她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已然消失不見的通話記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那尖銳的指甲更是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尖緩緩流淌而下……
一個人去。
她站起來,走到書房,從抽屜裏拿出那封信和那個玻璃瓶。
然後,她拿起另一部手機——霍寒庭給她的加密手機。
她猶豫了三秒,還是撥通了。
“霍寒庭,林知意被夜梟綁架了。”
電話那頭,霍寒庭的聲音瞬間冷到了冰點:“在哪?”
“城西碼頭,三號倉庫。他讓我一個人去,帶著藥王廟的東西。”
“你不能一個人去。”
“我絕對不能讓林知意死去!”沈千歌緊緊地握著拳頭,語氣堅定而又冷靜地說道:“畢竟,她可是由於我的緣故才慘遭綁架啊!”聽到這話後,一旁的霍寒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大約過了兩三秒鍾左右吧,隻見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並輕聲回應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由你來負責前去營救吧。不過,記住一點——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小心謹慎行事,千萬不可掉以輕心!還有就是……等會兒我也會跟在你身後一同前往,但切記一定要注意隱藏好自己,絕不能讓敵人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哦!”
“嗯,知道啦!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沈千歌簡短地回答完之後便轉身走進房間開始迅速換上一套全黑的緊身衣褲以及一雙輕便舒適的運動鞋。緊接著,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信件與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裝進一隻結實耐用的帆布揹包內。一切收拾妥當以後,沈千歌站到梳妝台前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起鏡中的自己來。此時此刻,她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平日裏溫柔婉約、楚楚可憐的女子形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神情堅毅果敢且毫無畏懼之色的臉龐。
但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