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體育場,萬人場館,座無虛席。
選秀總決賽的舞台搭建在場地中央,巨大的LED螢幕環繞四周,燈光音響都是頂級配置。
沈千歌在後台的化妝間裏,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妝容。
月白色的旗袍襯得她膚若凝脂,長發挽成低髻,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妝容很淡,重點突出了眉眼——她的眼睛本來就亮,上了妝之後更像兩顆寒星。
“千歌,該準備了。”林知意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她的古琴。
沈千歌站起來,接過琴盒,深吸一口氣。
“走吧。”
後台通道裏,她遇到了林婉兒。
林婉兒穿了一身大紅色的亮片禮服,妝容濃豔,氣場全開。看到沈千歌,她微微一愣,然後擠出一個笑容。
“千歌,今晚我們都要加油。”
沈千歌點頭:“加油。”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沈千歌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林婉兒平時用的那款。
她沒有多想,徑直走向舞台側方。
比賽開始了。
主持人上台,簡短的開場白後,第一位選手登台。
沈千歌在後台聽著,每一個選手的表演都很出色,但她的注意力始終在觀眾席上。
她不知道夜梟會以什麽方式出現,但霍寒庭說過,他就在第一排。
這就夠了。
終於,輪到她了。
“下一位選手,沈千歌。”
沈千歌抱著古琴,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走到舞台中央,盤腿坐下,將古琴放在膝上。
台下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看觀眾席,而是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卓文君《白頭吟》的詩句——“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但她要談的不是決絕,而是堅守。
她改編了《白頭吟》的意境,將其轉化為對愛情的篤定——縱然世間有千般誘惑萬般險阻,我自一心向你,至死不渝。
手指落下。
琴音如清泉般流淌出來。
沒有複雜的編曲,沒有伴舞,沒有特效。
隻有一把古琴,一個女孩,和一顆赤誠的心。
第一段,如訴如泣,彷彿在訴說分離的痛苦。
第二段,漸入激昂,像是在質問蒼天為何不公。
第三段,歸於平和,猶如風雨過後見彩虹。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沈千歌睜開眼睛。
台下,萬人的場館,鴉雀無聲。
三秒後,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不是禮貌性的鼓掌,而是發自內心的、排山倒海的歡呼。
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更多的人。
觀眾席上,一片又一片的人站起來,像麥浪一樣向舞台方向湧動。
沈千歌抱著古琴,站起來,深深鞠躬。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排。
霍寒庭坐在那裏,穿著黑色西裝,麵無表情。
但他的眼睛裏有光。
那光,隻屬於她。
評委席上,陳明遠拿起話筒,聲音有些沙啞。
“沈千歌,我做了三十年音樂,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曲子。它不是一首歌,它是一個人的靈魂。”
他舉起牌子:“滿分。”
另外兩位評委也舉起了牌子:“滿分。”
全場沸騰。
沈千歌再次鞠躬,轉身走下舞台。
後台通道裏,林知意已經哭成了淚人,衝上來抱住她。
“千歌!你是冠軍!你是冠軍!”
沈千歌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彎起。
但她心裏清楚,比賽還沒有結束。
因為夜梟的“大禮”,還沒有送來。